在真心话从安陵容口中出来之前两人就先美美的喝了一轮。
等渐渐来了感觉,眼看着有薄红蔓延上周玄凌的脖颈,安陵容才主动开口问:“皇上是何时知道甄珩事的?” 周玄凌听到这话轻笑一声,用手撑着脑袋斜倚着石桌,另一手捏着酒杯轻轻晃着,“我就知道要从你嘴巴里听到点实话不容易。” “这个叫公平交易。” 为了防止有刻意灌醉周玄凌的嫌疑,安陵容伸手将他手里的酒杯夺了下来,温声道:“皇上晚上还要喝药,不能再喝了。” “这么多好酒放在这里却不让人喝?你也太坏了。” 周玄凌抱怨着,接着就像是手不能空着一样开始在石桌上画着圈。 “我这样英俊神武…” 话说一半,他抬眼看向安陵容,强调道:“现在脸就算涂着药也英俊神武,前几年就更好看了。” 强调完才又垂下眼,愤愤不平地说:“那个时候你见我竟然都不动心,我就知道你肯定是被外头的狐狸精勾走了心。你在外头能有过接触的男人就那几个,猜都能猜到是谁。” 或许是太久没碰烈酒,而秋清的劲儿确实也大,周玄凌的记忆力忽然得到了惊人的增长,以前从没注意过的细节都清晰地出现在了脑海中。 而且他的脾气也变得有点难压。 只见周玄凌忽然一拍桌子就坐直了,直愣愣地盯着安陵容说:“你也太过分了。每次甄珩进宫后你就好久不来找我,不是病了就是不舒服。而且甄嬛小产时你总出主意让我接甄嬛的家人进宫劝她,是不是打得就是想再见甄珩的主意?亏我还以为你是跟甄嬛姐妹情深。” 说完他伸手将酒杯夺回灌了一口,面上愤慨渐散又换做了委屈,问:“他有什么好?长得也不好看,在军中男人堆里待了那么久肯定一身的坏毛病坏习惯。他还有烂牙,有烂牙的人嘴巴都臭,靠近点说话就把人熏死。他也就是沾了没有跟你好好接触过的光,不然你肯定早就讨厌他了。” “是啊。”安陵容不动声色地给周玄凌又倒上一杯,轻叹道:“我自己也翻来覆去地想过自己究竟看上了他什么。” 周玄凌果然没注意到安陵容手下的动作,只看着她问:“想出来了吗?” 安陵容轻轻点头,“大概是因为迟来的害怕。” 迎着周玄凌疑惑的目光,安陵容将双手交叠放在石桌上,看着他的眼睛不急不缓地解释:“殿选时我站在大太阳底下,而皇上坐在殿中高座之上。从我的角度看过去里头就是黑漆漆一片,皇上就像是庙里的神像,高大又威严。入选后我都快高兴疯了,结果回到客栈又是遇到老板为难,紧接着又见到了甄家这个连侍女穿着打扮都要比我好上三分的高门大户…” 安陵容想:他连暖情香都知道,又审问过甄家众人,其实没必要再瞒着,瞒着反而显得心不诚。 一个对你事事都有所隐瞒的人,你会给她分权吗?肯定不会。 于是她便坦然道:“当时帮我解困的人就是甄珩,在甄家的几次相处,他是那样的温文尔雅,而当时皇上给我的印象还是庙里的神像。我越害怕皇上,就越会觉得甄珩好。” 周玄凌在听到这里后嘴角微动,再给自己又灌了一杯酒, 所以进宫后每次受委屈,他都会想当初要是落选后嫁给甄珩该多好。 也就是说,上辈子每次在人前配合其他人表现出对安陵容的厌恶,他以为是在那些高门贵女面前维护自己清高文人不耽于酒色的形象,实际也是在帮甄珩。 每来一次,甄珩在安陵容心里的形象就会更完美耀眼几分,也会更恨他几分。 想到这里,周玄凌便觉得气血上涌,脸颊上的伤口处都能明显感觉到在突突地跳着。 “你才进宫那会儿我对你也不好,还任由慕容氏欺辱你,所以你…不喜欢我。” 安陵容没否认,只是默默再给周玄凌添酒。 只是才提起酒壶,周玄凌的手就覆上了酒杯。 他倾身向安陵容靠近,“可是我喜欢你后就没再欺负你了,你为什么还要说我对你不够好?” “皇上以前对每个宠妃都很好。” 周玄凌听后立刻皱眉反驳:“胡说,我对你分明比对她们好。” 反驳后似乎忽然明白了过来。 他眯着眼像是一条锁定了猎物的阴恻恻的毒蛇,“你觉得我给你的还不够多。你不喜欢我,你喜欢我的权力,你想要我的手里的权力是不是?” “我当然喜欢权力。” 安陵容借着起身的动作掩饰住眼里一瞬的慌乱,在心里飞快地骂了声这人的敏锐的同时越过石桌向他走去。 “没有权力我的家人早就死了,没有权力我也天天在受人欺负。” 趁着周玄凌因为酒精反应有些迟钝,安陵容直接上前捧住了他的脑袋,让他仰头看着自己的眼睛,轻声说:“你让我受了那么多年的委屈和欺辱,结果就因为这几月的好我就要动摇吗?就要喜欢你多过喜欢权力吗?到现在甚至连一年都不到呢,你想得也太美了些。” 说话间也不耽搁她用手指轻轻为周玄凌整理耳边的碎发。 指尖若即若离的触碰很像不舍,周玄凌控制不住般闭上了眼,但很快又睁开,重复道:“就要喜欢你多过权力?” 他伸手抓住安陵容的手腕,“喜欢我多过权力?所以你还是喜欢我的。” 安陵容学着他以往的模样扭头“哼”了一声。 周玄凌立刻撑着石桌起身,探头去看她的脸,问:“你耳朵好红,是喝酒喝的还是害羞的?” 结果就是被安陵容睨了一眼,还被按着肩膀又坐回了椅子上。 周玄凌嘴角不受控地上扬,指尖快速在石桌上敲打着,像是焦急也像是激动。 许久后,他才憋出一句:“我会一直对你好的,你等着瞧。” 安陵容也坐了回去,顺便彻底收走了周玄凌手边的酒杯扔到脚下,又将酒壶挪走才嫌弃着说:“这话听起来像是威胁。” 周玄凌自己也笑了,于是又改口道:“我会一直对你好,而且对你会比其他人好百倍。” “好百倍?”安陵容将茶水向周玄凌的方向推了推,哄道:“皇上现在是真的醉了,等清醒些再说这些话吧。” 周玄凌垂眸看向茶水,拧眉反驳:“我酒量很好,只是喝酒上脸,但心里明白得很。” 说完后将茶水一饮而尽,缓慢地眨了眨眼,道:“喜欢权力比喜欢我多,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