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玄凌在听到安陵容的回答后心情瞬间大好。
在二人用膳期间,陈陆安就派人传来消息。 原来陈陆安带人去围齐月宾的住处时顺手当场搜了颐宁宫里太医、医女的身,结果还真给他搜到了几颗用蜡封着的药丸。 经林太医检验,证实是能救命的扶元守真丸。 陈陆安完全不顾芳若黑得要滴水的脸色当场下令将所有人带去暴室。 不久后就有人承认是受太后的命令硬拖着齐月宾的病情,计划等周玄凌见了齐月宾“最后一面”,听完齐月宾的“肺腑之言”后再用扶元守真丸救回齐月宾的性命。 “失而复得最是刻骨铭心。不愧是太后娘娘,一出手就够容儿学一辈子的。” 周玄凌闻声抬眸盯了安陵容半晌,盯得安陵容不知所以明显有些慌乱后才开口:“学这个做什么?都是些歪门邪道罢了。” 说完便手指轻敲桌面,问陈陆安:“让你找的人找到了吗?” 陈陆安忙答:“找到了。只是资质最好的那个才净身不久,大约还得半个月多才能伺候人。” 太后跟林秀还不一样。 林秀那边可以塞去不同风格的美男。要是真的有得她欢心的,两人无论是关上门做夫妻孕育生子还是跟安比槐和离都好说。 但太后不行。 太后虽然年纪大了不太可能再有孕,但万一呢? 周玄凌不会去赌这个机率,所以只能送净身过的男人过去。 “那就先把差一些的人送去,抛砖引玉嘛。”他的指尖由敲转画圈。 周玄凌手下一圈一圈地画着,口中也一句一句地说:“母后的权欲太盛,在旁的地方消耗消耗也好。只是这件事终究不光彩,所以伺候母后的人从今天起都得换成自己人。至于原本伺候母后的人则送去守皇陵,送去的途中一旦有人有奇怪的行为就当场斩杀,不许走漏一点风声。” 等陈陆安领命下去后,周玄凌才又执起筷子,扭头问安陵容:“你母亲那边如何?” 安陵容赶紧从周玄凌对陈陆安的吩咐中抽身,腼腆地笑着说:“不好说。” 接着就向周玄凌挤了挤眼,压低了声音道:“不过听说父亲好像发了好大的脾气,还气病了。” “那就是效果很不错。”周玄凌微微挑眉,接着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汤碗轻声道:“希望对我母后也有效。” 失而复得确实最刻骨铭心。 上辈子甄嬛对周玄凌来说就是失而复得的纯元,可惜只是镜花水月。 但这辈子的安陵容是真的失而复得,母亲也是。 当晚颐宁宫灯火辉煌但又寂静无声,不停有人从里头出来。 有低头垂手排成一队出来的,也有被捂着口鼻被人抬出来的。 等里头彻底空了,周玄凌才坐着步辇带着一大堆人直入颐宁宫。 周玄凌才进颐宁宫的大门就看到在正殿明间端坐的太后。 随着步辇与正殿门口的距离越来越近,太后面上的郁色也越来越明显。 终于,步辇在正殿台阶前停下。 周玄凌从上头下来,令所有人原地待命后果断大步进入正殿对太后行礼。 太后心情不好,自然不会出言让周玄凌起来。 周玄凌也不管,自顾自起身后笑着说:“母后给儿臣准备了大戏,儿臣也有回礼。” 说罢对外头一挥手,几个与摄政王有三四分相像的内侍就走了进来。 周玄凌走至最像的那一个身旁,伸手推他上前让太后看个清楚。 太后看清对方的脸后果然有一瞬的失神。 周玄凌见状扬头大笑两声,紧接着就收住了笑,“母后可喜欢?” 太后反应过来后浑身战栗着厉声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周玄凌又推了一人上前,笑道:“礼物啊,母后喜欢吗?还有更好的,只是现在不方便见您,过两天您就见到了。” “你!你!” 周玄凌沉下脸,“母后不喜欢?不喜欢的话儿臣这就毁了他们的脸不让母后烦心。” 说罢就抽出腰间的匕首,几个内侍见状皆惊慌失措地跪下求饶。 太后踉跄两步,看着这几个顶着记忆中爱人的脸的内侍满眼惊慌地伏在地上,一会儿对周玄凌磕头一会儿又对自己磕头,最终痛苦地闭上了眼。 她像是瞬间苍老了数十岁般跌坐回椅子上,哽咽着说:“你果然恨我。” 周玄凌当然恨。 上辈子他与太后之间最大的心结就是太后和摄政王的私情。 父皇可是皇帝,是执掌天下的天子。 他们就这样不将皇权、自己九族的性命放在眼里,把天子当傻子一样地玩弄? 一想到日日相对的妃子却与自己兄弟暗生情愫,周玄凌就浑身发冷。 结果这件令他忌惮了一生的事还真的让他亲身经历了一次。 真不知道自己父皇像个傻子一样从始至终都被蒙在鼓里窝囊,还是自己发现这桩丑事后,因为甄嬛母亲与纯元长得一模一样而假装无事发生,还把前朝权力送到甄嬛手里生怕对方杀不了自己窝囊。 可恶。 明显我更窝囊,简直可以用自作孽来形容。 我上辈子竟然从那么早就开始自己找死了? 周玄凌越想越气,跟太后一起掩唇咳了好几声后才深吸一口气勉强平静心绪。 “杀了朱家小辈后这件事就在儿臣心里过去了。” 周玄凌说话时还带着咳嗽过后的微喘和沙哑,“儿臣也是真的想让母后开开心心地颐养天年。您最大的遗憾不就是没能和您的爱人白头到老吗?儿臣都为您准备好了。” 说着他便上前一步屈身蹲在太后脚边仰头看着她,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就算您想要为摄政王诞下一子也行,儿臣…” 话还没说完,周玄凌便感觉到有一阵风从耳边刮来,接着侧脸就漫上了密密麻麻的疼痛。 “你疯了!” 周玄凌眨眨眼,勾唇笑了出来。 “还是第一次见到母后失态至此。摄政王竟然比朱家小辈的性命好用。”他笑着起身俯身看向气得颤抖不止的太后,轻轻挥手命身后的人都出去。 “不过也是,朱宜修杀了您的亲孙子孙女您都不生气,那些从没见过面的小辈自然也不配牵动您的心神了。可送这些人过来真是发自儿臣一片孝心。儿臣给贵妃的母亲那里也送了一批按照她喜好挑选的美男。见贵妃开心坏了儿臣才带了人往母后这里来。母后这个反应真让儿臣伤心。” 他不急不缓地在太后斜对面的椅子上落座。 等四周彻底静下来,只能听到太后粗重的喘气声后,周玄凌才忽然沉声道:“情不要,那就是要权了?” 太后失神地盯着自己还在发麻的掌心。 她的胸膛不断地起伏,心脏几乎要从口中反呕出来。 “我对你倾尽所有。”太后双目失神地说着,“我生你、养你,推你坐上皇位,为你杀了摄政王,把自己的女儿嫁给戍边将领…” “然后趁机牵线让大长公主下嫁让朱家一跃成为新贵;垂帘听政三年给朱家灌进去别家几百年才能积累的财富;任由朱宜修杀光我的孩子、毁了我每一个宠爱的妃子、养着我唯一的儿子,还要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像个傀儡一样继续敬重她,亲近你?” 太后的眼眶在周玄凌的话里越来越红。 迎着周玄凌冷冽的目光,太后双手撑在扶手上,第一次不顾风度,目眦尽裂地看向周玄凌:“没有我就没有今日的你,我的所有要求你都要顺从,不然就是不孝,就是大逆不道。” “我付出了那么多,这些都是我应得的,是你和你父皇欠我的,是你们欠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