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里绫人走到茶室门前,停住脚。
“今晚不去。”
派蒙差点撞到他背上。
“你刚说要去天领奉行请喝茶?”
“茶要等人齐了再请。”
绫人看着桌上的木匣。
“此刻去只能拿住南库办事的人。明早四位老臣会在议事厅齐聚,镰治先生也会到场。”
“让他们以为图谋尚未败露?”
“对。”
绫人坐回来,从袖中摸出三张窄纸。
“终末番查了半月,只缺南库紧要卷宗。旅行者补齐了缺漏。剩下便是让他们亲口认下。”
第一张纸记着松平私会离岛商会会长。第二张记本多调走军械仓旧守卫。第三张记着四十面空白腰牌入了南库。
荧把纸压在对应卷宗旁边。日期和经手人都对得上,私印也分毫不差。
派蒙掰着手指数完,脸拉得老长。
“办婚事,吞航路,换守卫,还要把镰治困在书房。”
“这群人半个月前就开始设局了,胃口真大。”
胖丁跳上桌,把纸摆成一圈。它翻过一张废纸,抓着马克笔刷刷画。
纸上多了一只绿乌龟。龟壳上挤着四个老头,每人手里举着一杯茶。
下边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字。
坏人聚会。
“普哩。”
『坏人都在,可以抓啦。(??_?)』
绫华展开折扇挡住半边脸,扇沿抖了两下。
派蒙凑过去。
“绫华,你刚才笑了吧?”
“没有。”
绫华把折扇抬高。
“胖丁阁下画得传神。”
胖丁挺起肚皮,举笔要给老头补猪鼻子。荧伸手捏住它头顶的卷毛。
“先留着。”
胖丁悬在半空,短腿乱蹬。
“普哩。”
『画画就要马上画完嘛。(???へ??)』
“明天见到他们再画。”
胖丁不闹了,抱紧马克笔点头。
照着本人画,总比听名字乱画好。
绫人把证据装回木匣。
“千里小姐已到社奉行别院。旧臣安排的车马半途换了。他们收到的消息仍是人已送到。”
派蒙拍手。
“所以他们以为千里被关在私宅了?”
“明早前他们会这么想。”
荧看向绫人。
“九条镰治呢?”
“口信送到了。”
绫人扣上铜锁。
“镰治会留在书房,佯装查旧档。”
绫人转头看向胖丁。
“还有件事要请胖丁阁下帮忙。”
胖丁抱紧马克笔,往点心碟边上挪了一步。
“明天进议事厅后,请一直别唱歌。”
绫人伸出两根手指。
“回去点心加倍。”
胖丁抓起两块绯樱饼,左右来回比划。
加倍就是四块。加上没吃完的团子,正好装满一碟。
胖丁用短手捂住嘴巴。
“普哩。”
『好呀,说定啦。(?口?)』
派蒙指着它。
“你这不是开口了?”
胖丁捂得更严实。
『进了议事厅才算嘛。』
荧把它拎回肩膀。
“睡觉,明早别赖床。”
胖丁抱住荧的头发闭上眼。没一会儿,它又睁开一只眼,盯着绫人跟前的食盒。
绫人伸手把食盒盖严。
胖丁脑袋一歪,又闭眼了。
第二天刚亮,荧跟着绫人进了天领奉行府。
屋檐下雾气未散,石灯还亮着。几个足轻抱着卷宗来回走,认出绫人身上的社奉行装束,停下行礼。
胖丁蹲在荧肩膀上,两只短手捂着嘴。马克笔尾端的红绳随着荧的步子晃动。
派蒙飘在旁边提醒。
“还没进议事厅,你现在能出声。”
胖丁摇头。
早点捂好,才不会忘嘛。
走过第二条长廊,前面传来人声。
绫人抬手,众人停在门外。
议事厅木门没关严。本多的声音从门缝飘出来。
“那堆北城旧档够镰治少爷查到今晚了。”
另一个人笑着接话。
“我还添了几册历年军务录。镰治要是逐页查对,三天也出不了书房。”
里边响起杯盖碰茶碗的声音。
松平问:“柊家那丫头送去外宅了?”
“昨晚就送到了。”
“没闹?”
“一个罪臣的女儿,还敢闹什么?”
胖丁头顶的卷毛竖了起来。
它放下捂嘴的短手,圆肚皮跟着鼓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