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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中山无极甄家

甄家的人到郯县的时候,陈超还在从南阳回来的路上。

糜贞先接见了他们。

来的是甄家的老夫人张氏,甄逸的遗孀,四十多岁,保养得宜。

举止端庄,她身后跟着一个年轻女子,穿着素色衣裙,低着头,看不清面容。

“甄家?”糜贞在心里过了一遍,想起来了,中山无极甄氏,是河北有名的大族,世代高官,家财巨万,甄逸虽然已经去世了,可甄家在河北的势力还在。

“甄夫人远道而来,有失远迎。”糜贞客气地说。

张氏行了礼,开门见山:“糜夫人,妾身此次前来,是为了小女的婚事。”

她侧身让开,身后的年轻女子抬起头来。

糜贞看清了她的脸,心里咯噔一下。

她见过美人,貂蝉就是天下绝色,吕玲绮英气勃勃,自己也算是有几分姿色,但眼前这个女子,是另一种美。

她十八岁年纪,身材修长,肌肤如雪,眉眼如画。不是貂蝉那种让人心跳加速的艳。

是一种安静的、端庄的、像水墨画一样的美,她站在那里,不说话,不动,就像一尊玉像,让人不敢大声呼吸。

“小女甄宓,”张氏说,“今年十八。”

甄宓微微屈膝,声音轻柔:“宓,见过糜夫人。”

糜贞定了定神,笑了。

“甄姑娘不必多礼,请坐。”

张氏说明了来意。

甄家是中山大族,袁绍占据河北之后,对甄家多有拉拢,甄家也出钱出粮支持过袁绍,但官渡之战袁绍大败,袁家眼看就要完蛋。

甄家需要找一个新的靠山,甄宓今年十八,一直待字闺中,张氏眼光高,寻常人家看不上,这些年兵荒马乱,也没遇到合适的。

张氏又说,袁家二公子袁熙前些年也遣人来提过亲,她没应,糜贞问为何,张氏说袁熙是个没主意的,袁家三个儿子争得乌眼鸡似的,女儿嫁过去就是跳火坑,她压低声音,说这两年处处打听,袁绍治下户口流亡、赋税一年重过一年,陈将军治下却是另一番光景,三十税一,流民有地种,强弱不用打仗也看得出来。

“我家虽然有些薄产,但乱世之中,家财万贯不如一个靠山。”张氏说得很直白,“当初妾身觉得袁绍是河北之主,靠得住,可现在……”

她叹了口气。

“陈将军车骑将军开府,据有徐豫青三州,带甲十万,是天下数得上的英雄,妾身想把小女托付给陈将军,做个侍妾也行。”

糜贞看了甄宓一眼,甄宓低着头,表情平静,看不出喜怒。

“甄夫人,”糜贞说,“这事我做不了主,得等将军回来,可我能告诉你,将军不是那种看重门第的人,他更看重人品,甄姑娘知书达理,我很喜欢。”

张氏松了口气,连连道谢。

甄宓抬起头,看了糜贞一眼,目光里有感激,也有一丝好奇。

张氏在驿馆住下等消息,糜贞隔三差五请甄宓过府说话。一回府里核对各处庄子送上来的用度账,算盘打到半夜差一笔对不上,甄宓在旁边听了一会儿,指着第三行说这里石斗换算错了,糜贞重新一拨,果然平了,抬眼重新打量这个安静的女子,心里又添了几分喜欢。

甄宓却不居功,只说这是在家替母亲理账理惯了的,中山甄家几代做的是粮马生意,一进一出都是大数,账目上差一斗,年底就是几百石的窟窿,由不得人不细,糜贞听她说话不疾不徐,连算盘珠子都拨得比旁人轻,越发认定这是个心里有数、却不张扬的。

陈超回到郯县的时候,已经是十一月了。

他一进府,糜贞就把甄家的事告诉了他。

“甄宓?”陈超正在洗脸,手停在了半空。

“对。”糜贞看着他,“中山无极甄家的女儿,张氏亲自带来的,人长得……”

她想了想。

“很漂亮。”

陈超放下毛巾,看着糜贞。

“贞儿,你不生气?”

“我生什么气?”糜贞平静地说,“你是车骑将军,开府建衙,以后这种事只会多不会少,我是正妻,得有正妻的气度。”

她顿了顿。

“而且,甄家是河北大族,娶了甄宓,对将来平定河北有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