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从官渡回来之后,陈超让陈平把白马、延津两战的经过整理成一份详细报告。
锦衣卫在官渡战场上蹲了半个月,走访了曹军降卒、当地百姓和逃回来的袁军散兵,总算把来龙去脉拼了出来。
白马那一页,字不多,只有短短一行,关羽单骑冲阵,万军之中斩了颜良,袁军溃散。
可陈超盯着这行字,顺着锦衣卫走访来的那些零碎口供,白马坡上的那一幕,一点一点在他脑子里拼了出来。
那一仗,曹操轻骑奔袭白马,颜良的大军正围着白马城,没料到曹军来得这么快,仓促间调转马头迎战,阵脚还没站稳。
关羽和张辽,同为先锋,一左一右。
万军阵中,关羽一眼望见了颜良的麾盖,那面大纛底下,金甲红袍,正是河北四庭柱之首,颜良。
关羽二话不说,一夹胯下赤兔马,倒拖着青龙偃月刀,单骑,直冲那面麾盖。
袁军蜂拥上来拦,长枪如林,大刀如雪,关羽连眼都没眨。
冲到阵心,他丹田猛地一沉,周身腾起一层赤红色的气,那口气在胸腔里炸开,顺着手臂灌进青龙刀。
爆气。
青龙刀自下而上,狠狠撩出。
狂龙出海。
刀身上骤然卷起一团炽烈的火光,火光里,一条赤红火龙张牙舞爪,顺着刀势撞了出去,所过之处,长枪熔弯,大盾崩飞,人马连着兵刃被掀上半空,一条血火胡同,在万军阵中,被硬生生撞了出来。
颜良在麾盖下脸色剧变,慌忙举刀来架,他是河北名将,一身武艺本不弱,可这一刀,是关羽憋足了全身气力的爆气超杀。
铛。
只一声。颜良的大刀连同他身后的麾盖旗杆,被那道火龙一口吞没,青龙刀劈碎刀光,正中颜良。
一员万人大将,连人带甲,被劈得倒飞出去,摔在马下,当场气绝。
关羽俯身,一刀割了颜良首级,拴在马颈之下。
袁军眼睁睁看着主将在万军之中被人一刀斩了,那点斗志,轰的一声全散了,大军顷刻溃败。
火龙散尽。关羽周身那层赤红气也跟着褪了下去。
他整个人在马上晃了晃,青龙刀拄在地上,刀杆压得弯曲,胸口剧烈起伏,赤红的脸涨得发紫,方才那一刀,几乎抽干了他全身的气力,连提刀的手都在抖。
是张辽,拍马舞刀赶到他身侧,一杆长刀左右劈杀,护着他,从乱军之中杀开一条路,接应回阵。
这些,写进锦衣卫的报告,只剩那短短一行。
倒是附在后面的几页口供里,有个逃回去的袁军老兵,翻来覆去就一句话,他说那红脸将军冲阵的时候,身上裹着一团火,火里头有一条龙,撞着谁,谁就连人带马飞出去,颜将军连一招都没接住。
老兵还说,那将军斩了人之后,在马上坐了好半天,刀都提不起来,是旁边一个使长刀的将军,护着他杀出去的。
陈超看到这里,后背微微发热。
狂龙出海。
老街机里,关羽压箱底的爆气超杀,爆属性,一条火龙正面撞出去,吃满这一刀。任你是河北名将也得当场交代,可这招耗的是自身气力,放完必脱力。
他能一刀劈了颜良,一半是马快刀狠,另一半,是拼着把自己抽空,才换来这石破天惊的一刀。
陈超放下报告,沉默了一会儿。
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关云长,真万人敌也。
但延津之战那份,陈超看得格外仔细。
报告里写了延津之战的详细经过:文丑率六千骑兵追击曹操,曹操用辎重诱敌,袁军抢物资阵型大乱,曹操率六百骑兵冲锋,文丑战死乱军之中,麾下骑兵四散逃命。
“这个文丑,”他把报告递给贾诩,“死得有点冤。”
贾诩接过来,扫了一遍。“不冤,将在谋不在勇,文丑勇则勇矣,管不住自己的兵。”
陈超看到这里,笑了一声,他翻到报告最后一页,上面写文丑的尸体是在乱军中找到的,身上七八处伤口,分不清是谁杀的。
“文丑也是一代名将,”他叹了口气,“就这么死在乱军里,收尸的人都没有。”
“颜良文丑,号称河北双雄。”贾诩说,“结果一个被关羽斩了,一个死在乱军里,袁绍手下的猛将就这么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