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化豫州比打豫州难,沛国,汝南,梁国,三个郡国加起来三十多个县,人口两百多万,打下来容易,治理千头万绪,官吏要派,田亩要清,赋税要定,流民要安置,豪强要安抚,陈超把陈登派到梁国,张昭去了沛国,杨弘留在汝南,鲁肃总管三郡的粮草调度。自己带着陈宫在三个郡国之间来回跑,一个县一个县视察。
吕布骑马跟在他旁边,看着路边正在修水渠的民夫:“这是你说的‘一口一口吃’?”
陈超说:“对,打仗是吃肉,治理是消化,肉吃进去了消化不了,照样撑死。”
陈宫在后面说:“袁术就是撑死的。”
陈超点头:“没错,袁术占了淮南,横征暴敛,民心尽失,我们不能学他。”
在汝南一个县视察的时候,发现了一个问题,当地豪强隐瞒大量田亩和人口,不向官府交税。
杨弘翻开册子:“这个县报上来的户籍是三千户,臣私下查了一下,实际至少有五千户。隐瞒的两千户都是豪强的佃户和部曲,不纳税,不服役。”
陈超说:“以前的县令不管?”
杨弘摇了摇头:“管不了,豪强都有私兵,多的上千人,少的几十人,县令手里只有几十个衙役,怎么管?”
陈超想了想:“让臧霸来。”
三天后,臧霸带着两千泰山兵到了,陈超让军队驻扎在县城外,然后把县里豪强全部请到县衙赴宴,豪强们来了十几个,有的客气,有的傲慢,有的带着家丁耀武扬威,陈超不生气,好酒好肉招待,吃了一半站起来说话。
陈超端着酒碗:“诸位,我陈超是个粗人,不会绕弯子,今天请大家来就一件事,隐瞒的田亩和人口,一个月内报上来,报了既往不咎,不报查出来,田产充公,人发配修路。”
厅里安静了一瞬,一个白胡子老头站起来,白胡子老头:“陈刺史,老朽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陈超说:“讲。”
白胡子老头:“这田亩人口是祖上传下来的,不是我们故意隐瞒,以前的县令也是认可的。”
陈超打断他,语气平静:“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以前袁术在的时候你们想怎么来就怎么来,现在我来了,规矩得改。”环顾众人。“我知道你们有人有私兵,觉得我不敢动你们,城外驻扎了两千泰山兵,都是跟泰山贼打过仗的。你们要是觉得自己的私兵比泰山贼能打,可以试试。”
豪强们的脸色变了。
陈超话锋一转:“当然,我不是要抢你们的田,该是你们的还是你们的,但隐瞒的部分必须交税,税率跟徐州一样,三十税一,比袁术的十税五低多了,你们算算。是交税划算还是田产充公划算。”
三十税一,这个时代极低,豪强们互相看了看,心里开始盘算。
陈超最后说:“一个月,一个月后我让陈登来查,查出来隐瞒的别怪我不客气。”
宴会散了之后,臧霸问他。臧霸说:“主公,你觉得他们会报吗?”
陈超说:“会,三十税一对他们不算什么,怕的是失去田产,我给了台阶,他们会下来的。”
果然,一个月内,三个郡国的豪强陆续上报了隐瞒的田亩和人口,清出来的隐田二十多万亩,隐户三万多户。
也有两家死硬的,仗着族里有人在郡里做吏,拖着不报,还把田契往族祠里一藏,陈登也不废话,直接调了臧霸的兵围了庄子,从祠堂梁上起出账册,按亩算了这些年偷漏的税,一笔一笔摊在桌上,那两家的族长脸白如纸,当天就把田产人口全报了,还补缴了三年的欠税,余下的豪强看在眼里,再没人敢心存侥幸。
经此一事,三郡的田赋册子三个月便重造了一遍,豪强的部曲佃户,也一个个落了籍、成了编户。
陈宫感慨:“主公这一手,打一棒子给个甜枣,比硬来高明。”
陈超说:“不是我高明,是税率低,只要税不重,老百姓和豪强都能活下去,谁愿意造反?袁术税太重了,十税五,谁受得了?”
九月,陈超回到郯县,刚回来,糜贞就告诉他,貂蝉到了。
陈超手里的笔停在半空:“到了?什么时候到的?”
糜贞说:“前天。陈平的人把她从郿县接过来的,安排在城东宅子里。”
陈超想起来了,前些年陈平的细作网在长安城外找到了化名静心的貂蝉,安排糜家商队接她来徐州,从长安到徐州走了两个多月,现在终于到了。
陈超问:“她怎么样?”
糜贞说:“人没事,瘦了点,话不多。”看着他。“你不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