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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洛阳来的天使

他握刀在窗边听了一阵。那脚步很轻,不是摸进来偷东西的,是踩点的。

绕了两圈,没敢上墙,走了。

陈超没追。知道是有人来探他的底,探完自然会回去回话。

陈超蹲在门槛上啃一块干饼。饼是昨天剩的,边角硬了,他掰了一小块含在嘴里等它软了才嚼,嚼了两下咽了,又掰了一块搁进嘴里。

陈平从院子外面进来时,没有直接跨台阶,而是在台阶下面站住了。

陈平说:“朝廷来人了。已经进了琅琊地界,有五十个兵,十辆马车。”

陈超把手里剩下那半块饼搁在门槛边沿上,拍了一下手上的碎渣,站起来问道:“带队的是什么人?”

“光禄勋的属官,姓冯,叫冯方,秩六百石。”

陈超弯腰把门槛上那半块饼捡起来搁回灶台边上,拍了拍手上的碎渣,对陈平说:“你让人盯着,到了报我。”

陈平转身走了。

陈超站在灶台边上把那半块饼又拿起来咬了一口,含了一会儿嚼了吞了。走到院子里停在老槐树底下抬头看了一眼树上的枝丫,枝丫还没有发芽,光秃秃地伸着。他站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面,鞋面上的灰不厚,他弯腰用手指划了一下鞋头的皮面,指肚上沾了一层干土,捻了一下散了。

他回到屋里把灶台上那半块饼塞进嘴里嚼完咽了,换了一件干净的短褐。换下来的那件搭在椅背上,领口磨得发白,袖口的线散了。他在肩上比了一下另一件短褐,左边肩缝的线头没有收住垂着一截,他用手捋了一下又放下了。腰带是麻绳编的,他在腰上绕了两圈打了个结,又扯了一下松紧。刀搁在桌面上,他拿起来系到腰上试了一下又解下来了搁回去,来回解了两回。

冯方的队伍到阳都的时候是第三天下午。陈超带着吕方、糜威和一队骑兵在城门口等着,看见官道上的旗子先露出来,旗面耷拉着没有完全展开。后面跟着几十个骑马的人,马走得慢。队伍中间有一辆马车,车帘子垂着,车轱辘碾在路面上吱呀响了一声就过去了。

陈超往前走了一步,站在路边拱手。马车在他面前停住了,帘子掀开一半,冯方探出半边身子看了他一眼。

冯方问:“你就是陈超?”

陈超点点头:“是。”

冯方上下扫了他一眼:“接旨吧。”

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没有下车,手里攥着那卷黄绫,靠在车上没有下来。陈超弯腰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但跪得不实,一只手撑在膝头,另一只手垂着。冯方念圣旨的声音不高,一句话一句话地往下走。陈超蹲在那里听着,耳朵里把话筛了一遍。建武中郎将升他,三千精锐开赴洛阳听候大将军调遣,琅琊今年赋税加征三成。

念完之后冯方把那卷黄绫往他这边递了递:“接。”

陈超站起来双手接过圣旨:“冯大人远道辛苦,先进城歇息,晚上设宴接风。”

冯方看了他一眼,放下帘子没有再说话。马车继续往前走,车轮在城门洞的石板地面上磕了一下,弹起来又落下去。

进了郡守府,陈超把圣旨展开重新看了一遍,看完了卷起来搁在桌上。糜贞站在旁边也看完了。

糜贞问道:“你打算怎么回?”

“兵不给,钱也不给。”

“那何进那边怎么交代?”

陈超凑在桌边,用手背抵着下巴想了一会儿,说:“拖着,先拖着。”

他让糜贞去把吕方、陈平、糜威、周二叫来。几个人陆陆续续来了之后,陈超待在地图前面把圣旨的内容复述了一遍。

“你那三千精锐要是给了何进,就回不来了。”

糜贞说:“三成赋税加征,去年刚遭过兵灾,会饿死人。”

陈平开口道:“硬抗的话,何进有理由派兵来打我们。”

周二说:“何进自己都快被十常侍搞死了,哪有兵来打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