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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许大年的第104次失败

一百零四号军牌背面只有一句命令。

守住北门,等待援军。

许大年看过一百零四次。每次他都相信下一次援军会来,每次北门都会在同一个时辰失守。

系统随后让他带着更多经验回到命令发出前,所谓经验却只用来把同一句命令执行得更严。

“第几次开始知道援军不来?”陆沉问。

“第七次。”

“为什么还下?”

许大年盯着军牌背面看了许久,拇指一遍遍擦过那道旧划痕:“因为承认不来,就得承认前六次不是还差一点——是我让人白等。”

第七次那天,他其实派过一名斥候。斥候沿西坡跑了三十里,只找到烧空的驿站和两匹被割断缰绳的死马。

那份回报被他压在军靴底下,理由是“战时消息未核,公布恐乱军心”。

第八次循环开始后,军靴还在,纸却没了,只有他记得纸上那四个字:援军已撤。

第十九次,他把守门时限从两个时辰缩成一个半;第四十三次,他多挖了三条壕沟;第八十一次,他甚至提前处死了一个主张撤退的校尉。

经验确实让北门多撑了一会儿,也让更多人被调到那里,死在更精确的时辰。

阿七听得直皱鼻子:“这不是越考越会,是把错题答案背得越来越熟。”

许大年点头:“还顺手把提出换题的人赶出了考场。”

军牌开始召回旧兵。黑池边出现一百零四层北门,每层士兵都听见许大年的声音,却没有人被问过是否继续守。

第105次循环准备启动。

系统把陆沉、苏晚照、阿七和借出城墙记忆的人全部列为临时援军。只要许大年拿起军牌,他们会自动补进缺口。

陆沉的名字后面写着“补阵核心”,苏晚照是“军纪监察”,阿七最离谱,被分成了“轻装诱敌”。阿七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半天:“我哪里轻?”

“可能是脑子里没装服从。”许大年说。

“那确实轻得能飞。”

玩笑落下,名单却没有消失。

借出城墙记忆的十七名青梧居民也在其中,有人只授权过一段石墙裂纹,系统却把“提供记忆”扩写成“同意参战”。

苏晚照把原授权贴到名单旁边,两份文字一对照,自动征召第一次露出了它偷换范围的地方。

许大年没有拿。

他先向第一层士兵送去问题:“你还愿意听这条命令吗?”

回答不整齐。有人愿守半个时辰等伤员撤离;有人立刻拒绝;有人要求先看援军位置;还有人已经死在循环中,只剩军牌残响,无法回答。

没有回答的人最多。系统立刻把沉默标成默认守城,陆沉将那一栏划开,改成“无法确认”。

一个已经只剩残响的人,不会因为死得早就比活人更容易同意。

第二层有名弓手说愿意守,却要求妻儿先过桥;第十一层的伙夫只愿烧掉粮车,不肯烧百姓屋舍;第三十六层无人回应,因为那一队在接令前便已中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