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禁诉封线刚裂开那道单项复核口,清册室的算盘便开始自己拨珠。
第一颗珠子响,旧井夜班协调者从维护表上消失;第二颗响,方家男孩退还水票的记录变成“无固定责任人”;拨到第七十二颗,算盘给出结论。
旧井实际承担者:零。
空册随即准备恢复城主府保管。理由是临时轮班没有永久签署者,每一班结束后权限归零;既然没有一个人从头负责到永远,便等于从未有人负责。
井边正在清泥的人还握着铲子,裤腿上全是湿泥,账上却已经不存在。
许大年看着自己昨夜的班次被抹掉:“我活这么大,第一次因为准时下班被判从未上班。”
算盘继续拨动。凡是限定期限、允许交班、只承担一段的人,都被折算成零。反而是城主府那枚没有期限的旧印,始终算作一名完整承担者。
算法不是在统计谁做过什么,而是在寻找一个可以永远追责的人。
他们拿三个最小例子测试。周嫂清洗井栏一日,次日交给水队,算盘把周嫂贡献转到水队名下;水队再交公共水务,前两者同时归零。
若公共水务拒绝永久接手,整段维护便被写成自然完成。
第二例是旧井伤员。他受伤、治疗与误工都有记录,算盘却因他不再值班,将伤情从维护成本剔除。结果看起来井修没有人员损失。
第三例最荒唐:许大年“看过”的记录因没有产生维护结果被删。他本人对此意见最大,理由是难得有一项工作非常符合能力。
三轮算珠拨完,周嫂洗过的泥、水队磨破的手和伤员少掉的三日工钱全没了。纸上只剩一口修好的井,干净得像它从来没让任何人弯过腰。
陆沉没有直接劈算盘。珠子碎了,计算依据仍会在空册里运行。他刚拿到针对永久签署的单项复核权,先对“实际承担者为零”发起复核。
空册要求提交一名代表申诉人。
十二名下井者分别申诉自己的记录,维护班次也按日提交。没有人代表全部。空册把十二份申诉视为重复事项,准备合并。
苏晚照用分段责任书阻止合并:绳索、结构、证物、切线与撤离不是同一行为,不能因都发生在一口井便只算一人。
算盘吐出计算规则。
第一,未持续至当前的责任视为结束,不计存续。
第二,交班后前任贡献并入继任者;若继任者也交班,最终并入永久管理者。
第三,无永久管理者,全部历史行为归公共自然发生。
“公共还会自己下井?”阿七问。
“统计上会。”何佑说。
“那让公共把泥也清了。”
算盘没有接活。
众人追查规则来源,发现它最早用于计算城墙值守:只关心当前谁负责,不保存已经下班的人。
胜利修订处后来把它扩展到水务、粮册与救援,用“当前责任人”代替所有历史参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