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物库从来不是无主之地。”他看向苏晚照,“陆归山至少做过这里的档案官。”
老周说过,这里从来没有主人。
可一个真正无人负责的地方,不会替某个人留下这样的禁令。
陆沉取出铜铃,放到雪地上。
“你是不是他的东西?”
铜铃无声滚向铁门。
门锁自行打开。
门后不是房间,而是一段向雪地深处延伸的黑色阶梯。阶梯底下传来女人的哭声。
苏晚照的令牌突然裂开:“是我母亲。”
陆沉看着她:“你确定?”
“我听过她哭。”
苏晚照说这句话时,手在发抖。她很快把手藏进斗篷里,仿佛不允许自己在别人面前失控。
“她十年前是这里的档案官。”她说,“辞职以后,所有人都说她从没来过青梧城。”
许大年看着阶梯:“主动把名字交给空律的人,通常不是为了自己。”
哭声停了。
黑暗里走出一个纸做的女人,手捧青灯,没有五官。
“晚照。”她开口,声音与苏晚照母亲一模一样,“你不该下来。”
苏晚照向前一步,陆沉抓住她的手腕。
“先别认她。”
苏晚照猛地回头:“那是我母亲。”
“如果她真是,你更不能让她替你决定下一句话。”
纸人转向陆沉:“你只相信记录?”
陆沉把铜铃推过去。
铃身依旧没有声音,纸人裙角却滴下一滴墨。墨落在地上,写出一行字:
苏晚照的母亲,已于十年前死亡。
苏晚照脸色发白。
纸人笑了:“看,记录也会说谎。”
陆沉握紧锈刀:“所以我们进去找不会说谎的痕迹。”
他迈下第一阶。
身后,许大年拔起旧旗,苏晚照擦掉唇边的血,阿七紧紧跟上。
黑门在他们身后缓慢合拢。
门缝最后闭合前,陆沉听见纸人低声说:
“真正的主人,不是陆归山。”
“是那个一直替你们保管遗忘的人。”
青灯在她手里晃了一下。
灯焰深处映出一张女人的脸。
陆沉看清那张脸时,黑门恰好合拢。
她与苏晚照长得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