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简中是一位元婴期散修的绝笔。前辈姓陆,道号云游,无门无派,独自修行至元婴中期。百年前深入幽雾林寻找一味灵药,与守护灵药的妖兽激战后旧伤复发,逃入此洞,发现这里是地下灵脉的一个天然节点。他无力回天,临死前将毕生所学刻于玉简之中,留待有缘人。
玉简里附了两门完整的功法。一门是遁法,名为《游云步》,玄级中品,是陆前辈自创的独门遁术。以灵力在足底形成推力矢量,通过瞬间改变推力方向实现急速变向,练至大成可在丈许方圆内腾挪如影,变向无惯性停顿。口诀中有一句让林默心中大动——“练至小成,丈许方圆内腾挪如影,变向之速可比筑基初期修士。” 另一门是剑法,名为《云游十三剑》,玄级上品,是陆前辈毕生剑道感悟的结晶。剑法共十三式,每一式都追求一个“变”字——剑招无定式,因敌而变。第一式“云起”,剑势如云絮初生,绵柔无力,但变招极快。第二式“云涌”,剑势由柔转刚,如云海翻涌。第三式“云散”,剑势由刚转柔,如云开雾散。后面十式,一式比一式深奥。玉简中陆前辈特别注明,这门剑法是他自创,从未传人,希望有缘人能将之传承下去,不要断了道统。 林默把两门功法完整刻录了一份,玉简放回骸骨身前。然后拿起那只储物袋。神识探入,里面的空间比他的空间戒指大了数倍——元婴期修士的储物袋,品阶远非炼气期弟子所用可比。 灵石堆成一座小山。下品灵石约有两千多块,整整齐齐码在空间一角。另一角单独放着一小堆灵石,只有几十块,但每一块都有鸽卵大小,通体乳白,散发着温润而浓郁的灵气波动。中品灵石。林默取出一块握在掌心,灵气浓度是下品灵石的百倍不止,而且纯净得像山泉水,没有下品灵石那种驳杂的刺痛感。他之前在坊市听云娘说过,中品灵石与下品灵石的兑换比例是一比一百,但实际上很少有人愿意换——中品灵石的灵气太纯净了,修炼时事半功倍,突破瓶颈时更是不可或缺。这几十块中品灵石,按兑换比例值几千块下品灵石,但真正的价值远不止于此。 储物袋里还有几样东西。两瓶丹药,瓶口蜡封完好。一瓶标注“回元丹”,三阶疗伤丹药,比回春丹高出一个大品阶,药效强出数倍。另一瓶标注“凝灵丹”,三阶修炼丹药,适合筑基期以上修士服用,炼气期服用经脉承受不住。几件法器,品阶都不低。一面二阶中品防御灵器护心镜,呈圆形,边缘有镶嵌槽,可以嵌在内甲上。一卷《云游笔记》,记载了陆前辈在苍云山脉各处的见闻,标注了多处可能藏有灵药、矿石或前人遗迹的地点。还有一枚令牌,材质不明,正面刻着一个“陆”字,背面是一幅简略的地图,似乎是某处洞府的钥匙。 最后,他拿起那只长条木盒,打开。里面是一柄剑。剑身修长,约三尺二寸,通体呈淡青色,剑脊上有一道极细的血槽,从剑格一直延伸到剑尖。剑柄刻着一个“陆”字,笔画清瘦,入木三分。他握住剑柄,轻轻拔出半寸。剑身与剑鞘摩擦,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像深山古寺的钟声,悠长而清冽。剑身内部的灵力波动沉稳而锋利,比他见过的任何一柄剑都要强。三阶下品法宝。陆前辈的佩剑。 他把剑收回鞘中,放在膝上,沉默了很久。他不是剑修。但这柄剑,陆前辈留在身边百年,直到坐化都没有离身。他把它带走,不是贪图法宝,是让陆前辈的剑重新出鞘,替他看一看他没能走完的苍云山脉。他把剑挂在腰间,惊鸿剑收进空间戒指。灵石、丹药、护心镜、笔记、令牌,全部收进空间戒指。失效的丹药和几件破损的低阶法器留在储物袋里。 收好东西,他站起身,在洞窟角落选了一块相对松软的泥土,开始挖坑。没有药铲,他用惊鸿剑一下一下地刨。泥土里混着碎石,剑尖磕在石头上溅起火星。他刨了半个时辰,刨出一个三尺深的长方形墓穴。把陆前辈的骸骨小心移入墓穴,骨骼极轻,莹白如玉,在夜明珠的荧光里泛着温润的光。他把长条木盒放回骸骨身侧——剑带走了,剑鞘留给前辈。又把储物袋放回原处,然后一捧一捧地把土填回去。填平,压实,拍成一个微微隆起的坟包。从洞壁上削下一块平整的石板,用惊鸿剑的剑尖刻下几个字:陆云游前辈之墓,晚辈林默谨立。把石板插在坟前,退后三步,又磕了三个头。 “陆前辈,晚辈取您遗留之物,承您道统。您的剑,晚辈带走,替您去看苍云山脉。您的遁法和剑法,晚辈一定传承下去,不让您的道统断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