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序聚灵阵运转的第七天,林默蹲在药圃里,用药性检测液逐株测试灵力浓度。地心灵草两株,乳白色叶片在晨光中微微透亮,灵力浓度比刚移栽时提升了约半成。七天半成,一个月就是两成,一年就是两倍多。十年份的活株,按这个速度培育到百年份,大约需要四年。赤血花王和紫魂果王快一些,提升了约一成——赤血花王的暗红真叶舒展到拇指大小,紫魂果王的藤须沿着支架攀爬,嫩梢打着卷。变异凝血草五株子株最稳,平均提升了半成,蜡质白霜一天比一天厚。
九转复灵丹的主药和辅料都已备齐,只是年份不够,正在一株一株催熟。他在记录册上写下数据,合上记录册,脑子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十年份培育到百年份,按现在的十倍速,需要四年。四年,还是太久了。师尊等了十年,他想让她少等一些。 他铺开草纸,开始核算催熟阵法在不同倍速下的灵石消耗。数据是从时序聚灵阵运转这七天里实测出来的——每提升一个倍速档次,时序回路的复杂度翻倍,分频支路和缓冲回路的数量增加,灵石消耗不是线性增长,是指数级飙升。 十倍速:基础时序回路,单分频单驱动,每株灵草月耗灵石十块。九株灵草,月耗九十块。四年达到百年份,总消耗四千三百二十块。 二十倍速:双分频支路,双驱动阵纹,每株月耗三十五块。九株灵草,月耗三百一十五块。一年半达到百年份,总消耗五千六百七十块。 三十倍速:三分频支路,双驱动阵纹,两级缓冲回路。每株月耗八十五块。九株灵草,月耗七百六十五块。一年达到百年份,总消耗九千一百八十块。 三十五倍速:四分频支路,三驱动阵纹,三级缓冲回路。每株月耗一百六十块。九株灵草,月耗一千四百四十块。十个月达到百年份,总消耗一万四千四百块。 他把这几组数字并排写在草纸上,盯着看了很久。一年。三十倍速,月耗七百六十五块,一年总消耗九千一百八十块,师尊的药材就能入药。一年,这个时间他能接受,这个消耗他也能想办法扛住。 他开始核算丹峰每月的总收支。收入端——上品止血丹月产三十粒,云芝堂收购价九十灵石一粒,两千七百灵石。回春丹月产二十粒,四十五灵石一粒,九百灵石。回灵丹月产十五粒,五十五灵石一粒,八百二十五灵石。加上零散丹药,每月总收入约四千五百灵石。 支出端。丹峰二十三人修炼资源——聚气散按人头发放,回春丹配给,每月折合灵石两百六十四块。库房辅料储备、陶罐、土壤、灵沙、紫心酿发酵材料,每月两百块。厨房灵米灵蔬采买,五十块。杂役院日常开销,一百块。以上固定支出六百一十四块。 还有一项最大的变动支出——药材采购。止血丹、回春丹、回灵丹的辅料,青纹草、凝露草、苦艾草、地榆根、合欢皮、紫心草,每月从坊市采购。上月采购清单:青纹草四十株,每株五块灵石,两百块。凝露草三十株,每株八块,两百四十块。苦艾草二十株,每株六块,一百二十块。地榆根二十五株,每株十二块,三百块。合欢皮十五株,每株十五块,两百二十五块。紫心草二十株,每株十块,两百块。六味辅料,上月采购花了一千两百八十五块灵石。 他在草纸上逐项列出:总收入四千五百块。固定支出六百一十四块。药材采购一千两百八十五块。合计支出一千八百九十九块。每月净剩约两千六百块。 两千六百块。三十倍速催熟阵法月耗七百六十五块,净剩两千六百块扣掉之后,还能剩一千八百多块。看起来够用了。但如果想把催熟速度再提一档,三十五倍速月耗一千四百四十块,净剩就只有一千一百多块。他想把速度提到三十五倍速,师尊的药材十个月就能入药。少等两个月,值得。但每月多出的近七百块灵石消耗,从哪里来? 目光落在那行“药材采购,一千两百八十五块”上。每月最大的一笔支出。如果这笔钱能省下来——不,不是省下来,是把它变成利润。青纹草、凝露草、苦艾草、地榆根、合欢皮、紫心草,这些辅料坊市采购价每株五块到十五块不等。如果用催熟阵法自己培育,每株成本只要三到五块灵石。自己育,自己用,采购支出直接砍掉大半。而且辅料成本降下来,止血丹、回春丹、回灵丹的利润空间也会变大。一粒止血丹的辅料成本从十五块压到五块,售价不变,每粒多赚十块。月产三十粒,多赚三百块。回春丹辅料成本从十块压到三块,一粒多赚七块,月产二十粒多赚一百四十块。回灵丹辅料成本从十二块压到四块,一粒多赚八块,月产十五粒多赚一百二十块。三种丹药加起来,每月多赚五百六十块。 自育辅料,采购支出省下一千两百八十五块,丹药利润增加五百六十块。每月多出一千八百四十五块灵石。 他重新算了一遍总账。收入不变,四千五百块。固定支出六百一十四块。药材采购降到零。自育辅料需要投入——母株采购一次性支出,摊到每月不到五十块;催熟辅料的灵石消耗,每月约三百块。合计支出约九百六十四块。每月净剩三千五百三十六块。比原来多出近九百四十块。 三千五百块。他盯着那行数字,心跳快了几拍。扣掉三十五倍速催熟阵法的一千四百四十块月耗,每月还能净剩两千多块。师尊的药材十个月入药,丹峰每月还能攒下两千灵石。够了,绰绰有余。 他把这串数字誊抄在草纸上,去了丹房。沈文刚把炼好的止血丹从丹炉里取出来,五粒暗红色的丹药并排躺在掌心。他对着光一粒一粒转着看,看完把其中一粒单独挑出来放在旁边的瓷碟里。 “收膏的时候手慢了?”林默问。 沈文点了点头。“温色计从深青转墨绿的那个瞬间,犹豫了一下。想再稳半息,结果过了。灵纹淡了一层。”他把那粒次品收进瓷瓶,语气平淡。 林默把草纸铺在案板上。“师兄,我算了一笔账。催熟阵法我想切到三十五倍速,师尊的药材十个月就能入药。月耗一千四百四十块灵石。” 沈文的手停在半空,慢慢把瓷瓶放下。他盯着那行数字看了很久。“一千四百四十块。每月。” “每月。”林默的手指落在那行“自育辅料”上,“青纹草、凝露草、苦艾草、地榆根、合欢皮、紫心草,全部自育。采购支出省下一千两百八十五块,丹药利润增加五百六十块。两项合计,每月多出一千八百四十五块。扣掉一千四百四十块的催熟消耗,每月净剩还有两千多块。够用了。” 沈文盯着草纸上的数字,看了很久,然后站起身,在丹房里来回走了几步,停下脚步,转过身。 “十个月。师尊的药材,十个月就能入药。”他的声音有些发涩,“我等了十年,你告诉我,只剩十个月了。” 林默点了点头。“十个月。自育辅料加上丹药利润,每月净剩两千多块。大家的修炼资源不用缩减,库房厨房杂役照常运转,还能攒下一些。” 沈文重新坐下,把账本翻到空白页,拿起炭笔。“青纹草,第一批育多少?” “五十株母株起步。一株母株每次分三到五株子株,用催熟阵法加速,一个月能分一批。两个月后规模上两百株,三个月后上五百株。五百株青纹草,留四十株自己用,剩下的继续分株扩繁。” “凝露草呢?” “三十株母株起步。分株比青纹草慢,但三个月后也能上两百株。” 两人对着账本,一味辅料一味辅料地算过去。算完最后一笔,沈文把炭笔放下。账本空白页上密密麻麻全是数字。最下方是合计:自育辅料加丹药利润提升,每月净增一千八百四十五灵石。三十五倍速催熟阵法月耗一千四百四十,净剩两千零九十六块。 “两千块。”沈文的声音有些发涩,“每月能攒下两千块。丹峰最鼎盛的时候,一年结余也不过如此。” “而且修炼资源自给自足。止血丹、回春丹、回灵丹、聚气散,全部自己炼。成本低,品质好。大家敞开了用,不用再省着吃。老王头炼气二层卡了二十年,有了足量的聚气散,未必不能突破。瘦猴卡在引气入体,丹药管够,三个月内一定能突破。” 沈文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身,把账本合上,从柜子里取出储物袋挂在腰间。“我去坊市采购母株。青纹草五十株,凝露草三十,苦艾草二十,地榆根六十,合欢皮三十,紫心草三十。天黑前回来。”他走到门口,又停下,回过头看着林默。晨光从门口斜照进来,落在他肩头,他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嘴角带着笑意。 “林师弟。师尊的药材,只剩十个月了。我等了十年,你告诉我,只剩十个月了。” 林默点了点头。沈文推门出去,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林默把草纸上的账目重新誊抄了一遍,收起草纸,出了丹房,往杂役院方向走去。该去找老王头开那块荒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