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用“电路模型”重新理解了《苍云诀》,他的修炼算是找对了方向。几天前做到引气入体,竟然踏入了炼气一层;而今晚,他隐隐感觉炼气一层的经脉回路已经基本稳固,可以尝试向炼气二层迈进了。
踏入炼气一层还要感谢后山的竹林。得益于林默神魂异于常人强大不少,林默无意中发现竹林内灵气比柴房更浓郁一些。 林默偶然经过那片竹林,让他心跳加速的是,丹田里那丝微弱的灵气忽然轻轻跳了一下,不是他自己催动的。是这片地底有什么东西,在主动回应他体内的灵气。神魂散发出深念仔细感知,灵气散发的光点比柴房比杂役房都要浓密,不知是何缘由。 从那以后,这片竹林就成了他每晚秘密修炼的宝地。基本每日都不间断的刻苦修炼,终于在几天前跨入了炼气一层。 今晚的月亮被云遮了大半,竹林里暗得很,只有几缕碎光从密集的竹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成一片细碎的银斑。林默已经轻车熟路。他绕过那丛长满倒刺的荆棘,从两棵交错的楠竹中间侧身挤进去,再沿着那道半人高的土坎往下走几步——眼前豁然开朗。竹林的深处包着一片小空地,四周被密集的楠竹围得严严实实,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地上的土比外面更软,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竹叶清香,混合着泥土被露水浸透后特有的潮腥气。 临摹盘膝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敲着地面,这是他在实验室思考反应条件时养成的习惯。敲了三下,他强迫自己停下来。竹林太安静了,指节叩地的声音传得比白天远。 “今天试试调节呼吸节奏。” 他对着月光喃喃自语。昨晚他在柴房里想了半宿,觉得修炼就像做滴定实验,流速太快,滴过头,反应液就废了;太慢,实验做到天黑也出不了结果。得找到最适合这具身体的“滴加速率”。 《苍云诀》里说“吸气三寸,呼气一尺”,林默觉得这说法太笼统,就像告诉一个人“吃饭要适量”——什么叫适量?每个人的基础代谢率不一样。他用手指在地上画了条波形图:吸气时灵力流入丹田,像正弦波的上升沿;呼气时灵力在经脉中循环,像下降沿。所谓的节奏,就是波形的振幅和频率,振幅代表每次吸入的灵气量,频率代表呼吸的快慢。 “先从低频小振幅开始。” 他深吸一口气,吸气时间控制在三息,呼气时间拉长到六息,让灵力像涓涓细流般淌过经脉。意念引导着灵气从丹田出发,沿手少阳经缓缓流向指尖,再沿手厥阴经返回丹田。这感觉就像用微安级的电流给电池慢充。慢,但安全,不会对电极造成损伤。 林默闭着眼,用意念“观测”灵力的流动。 稳倒是稳了,但效率确实低。灵力在经脉里走得像没吃饱饭的溪流,流着流着都快要渗进河床里去了。 半个时辰后,他试着提高频率:吸气两息,呼气四息。灵力流速明显加快,丹田里的气感涨了一圈。但好景不长,手少阳经的中段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胀痛。不是之前那种撕裂的剧痛,更像是有个小塞子堵在管道拐弯处,水流一急就往上顶,涨得慌。 林默皱起眉,用意念仔细感知那个位置。原来是手少阳经的中段有一处经脉壁比较薄弱,流速一快就会产生“湍流”,冲击经脉壁造成胀痛。 不是堵了,是管路本身不够结实,就像老旧的橡胶管,水压一大就鼓包,再加压就会爆。他随即把呼气时间再拉长一息,吸气两息,呼气五息。胀痛感立刻消退了,但灵力流速也跟着降了下来。 “两息半和五息之间,应该有一个更优的组合。” 他又开始反复测试,不断微调。吸气三息、呼气五息,稳定,但偏慢。吸气两息半、呼气五息,稳定,效率中等。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他终于找到了最适合自己的呼吸节奏:吸气两息半,呼气五息,每循环十次后停顿一息,让灵力在丹田“缓冲”一下。这个节奏既保证了修炼效率,又不会损伤经脉。 更重要的是,他在测试中发现了一个规律,呼气时间不能短于四息半,短了,经脉壁就开始发胀;但吸气时间也不能太长,长了丹田里的灵气就囤积过多,反而影响循环速度。这不仅是管路问题,还有个“吞吐平衡”的问题。丹田不是无限容量的容器,它更像是一个有最佳工作区间的缓冲池。进太多,出不来,就会溢出。进太少,不够用,循环就断断续续。 他忽然在心里冒出一个念头。丹田容量小,是不是也和灵根品质有关?就像电池的标称容量一样,有高有低。但电路可以并联,电容可以外接,丹田的容量,能不能扩充?或者说,能不能用多个“储能单元”来分担? 他暂时把这个想法压在心底,继续调整呼吸。 找到节奏之后,运转就顺畅多了。他不再需要时刻用意念去“推”灵力,只要维持呼吸节奏不变,灵力就会自动循着已经打通的经脉回路循环。指尖的灵气已经稳定在炼气一层,经脉回路的末端,也就是手少阳经靠近小指的那一段,不再有之前那种若有若无的断连感,而是形成了一条完整的、可以自主循环的闭合回路。就像一个电路终于把最后一段导线焊死了,电流不再跳火花。 他能感觉到,炼气二层的门槛就在前方不远处。不是今天能跨过去的——经脉回路虽然完整了,但灵力的“电流强度”还不够,需要再积累几天。但他已经摸到了路径。知道该怎么走了。 “就像给电路加个电容。”林默睁开眼睛,嘴角带着一丝压不住的笑意,“防止电压波动,保护电路元件。”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浑身暖洋洋的,像泡了个热水澡。丹田里的灵力比昨晚又厚实了一层,稳定地沿着手少阳经循环,不再需要他刻意引导——就像心脏跳动一样,已经成了身体的自主节律。 更重要的是,他找到了最适合自己的呼吸节奏。这个节奏不是《苍云诀》告诉他的,是他在无数次微调中自己摸出来的。每个人的经脉都不同,灵根也不同,这本功法却给所有人用同一种呼吸频率。就像一个医生给所有病人开同一种药、同一种剂量——能治好病才叫奇迹。 而修炼这种事,不能靠奇迹。得靠实验,靠数据,靠不断逼近最优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