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兽马车在空中御风前行,车身微微浮动,偶尔随气流轻轻晃荡。
林默靠在车厢角落,大半时间都闭着眼睛,专心和体内那一丝微弱的灵气较劲。 顺利通过入门测试后,他的心境安稳了不少,感知灵气好像也比之前轻松了些许。只是这点变化微乎其微,那缕灵气细如蛛丝、飘忽不定,他总要凝神追许久,才能勉强触碰一二,稍一分神便瞬间消散。 修行,远比他想象的更难。 但他没有急躁,心里默默想着,等拿到正式的修炼功法,应该就能好转。 一路同行的五名少年,他也渐渐认熟。 性子沉稳的沈虎,是中品土灵根;一对双胞胎姐妹大丫、小丫,同为中品水灵根,姐姐果敢,妹妹胆小;皮肤黝黑、身形壮实的李二牛,是中品金灵根;还有面容偏长、性格寡言的张铁柱,中品火灵根,平日里从不主动搭话,独来独往。 五人皆是中品灵根,唯独他是下品驳杂灵根,是六人里资质最差的。 车厢前方,周明始终闭目养神,大多时候沉默不语,只在每日饭点简单叮嘱几句,安静得如同石像。可林默总能隐约察觉,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一道锐利的目光落在自己后背,轻而锐利,挥之不去。 可每当他下意识回头,周明始终双眼紧闭,看不出半点异常。 马车一路乘风,驶入苍云山脉腹地。 林默轻轻掀开帘角朝外望去。群山层峦叠嶂,中央主峰直插云霄,峰顶云雾缭绕,连片的殿宇楼阁若隐若现,镀着一层淡淡的金光,宛若悬于天际的仙宫。 “那、那就是苍云宗吗?”小丫扒着车窗,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李二牛也挤了过来,瞪圆了双眼,满脸震撼:“我的娘啊,这也太气派了!” 主峰四周,四座辅峰错落拱卫。东峰陡峭笔直,如利剑倒插大地;西峰坡度平缓,却植被稀疏,大片灰色岩壁裸露在外,格外荒芜;南峰楼阁层层叠叠,规整雅致;北峰隐约有缕缕黑烟升腾,透着几分神秘。 林默的目光不自觉落在荒芜的西峰之上。 相较于其余山峰的郁郁葱葱,西峰光秃秃的格外突兀。山腰处能看见几处平整石台和低矮屋舍,不似修士居所,反倒像是用来劳作、修行的场地。 正凝神打量,周明的声音忽然淡淡响起:“看够了?” 林默连忙放下车帘,转头看去,不知何时,周明已经睁开了双眼。 他微微低头,有些局促。 周明静静审视了他几息,像是在掂量什么,随即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宗门独有的自豪:“我苍云宗立派八百年,昔日鼎盛乃是二流宗门,有化神老祖坐镇。后历经战乱动荡,老祖陨落,传承断层,才落至如今规模。” 他望向窗外渐近的群山,继续道:“即便如此,宗门仍有数位元婴老祖坐镇,护宗大阵全力开启,亦可抗衡化神大能。你们能拜入此地,当引以为傲。” 六人连忙郑重点头,心中愈发敬畏。 周明说完,再度闭目沉默。 异兽马车在空中继续飞行一个时辰,最终在一座巨大石门前缓缓落地。 石门之上,镌刻着三个苍劲大字——苍云宗。 门口两名外门弟子肃立值守,见周明下车,立刻齐齐抱拳行礼:“周执事。” 周明微微颔首,回头示意身后六人跟上。 踏入山门的一刻,林默下意识放缓了脚步。 一条平整石板路贯穿前方,道路两侧木屋整齐排布,灰瓦褐墙,横竖规整,如同棋盘罗列。远处成片药圃与灵田铺展开来,晚风轻拂,裹挟着泥土与草药的清淡气息,宁静又肃穆。 这便是无数凡人梦寐以求的仙门圣地。 “跟上。” 周明的催促声响起,几人连忙收回心绪,快步跟上队伍。 一行人横穿大半外门区域,最终抵达一座恢弘大殿前。 殿内灯火通明,数名身着青衣的内门弟子早已等候在此。为首的中年男子面容方正,腰间悬挂总管令牌,正是外门总管。 “周执事,今年新晋弟子带来了?”王执事笑着拱手。 “王执事。”周明回礼,侧身让出身后的六个孩子,“都在这儿了。神魂和灵根记录在册,你过目。” 一个道童把记录册递过去。 王执事接过来,翻看了几页。 然后他的手顿了一下。 林默看见他的目光在自己那页上停住了。一秒,两秒,三秒——比正常阅读所需的时间长得多。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从册子上抬起来,落在林默身上,带着明显的惊讶。 “神魂强度异常,测魂石震裂”。那页纸上写的,大概就是这两句。 王总管的嘴唇动了动。林默几乎能看见他喉结滚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 但他什么也没说。 他合上册子,深深看了林默一眼。那眼神和周明如出一辙——审视,迟疑,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保留。然后他转过身,对旁边的弟子说:“按规矩,分下去吧。” 几个弟子应声上前,一人领走一个。 分配的速度比林默预想的快得多。 一个长脸弟子走到大丫小丫面前:“跟我来,你们去法峰外门。”大丫拉着小丫的手,跟着走了。 一个矮胖弟子拍了拍沈虎的肩膀:“沈虎是吧?中品土灵根,不错。跟我去剑峰外门。”沈虎沉稳地点点头。 李二牛,张铁柱也被叫走了,一声不吭,头也不回。 最后,殿里只剩下林默一个人。 烛火在夜风里晃了一下,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孤零零的。 王执事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周明。 那一眼林默看懂了——这个人怎么安排? 周明面色不变,淡淡道:“按规矩来即可。” 王执事沉默片刻,点点头。他转向旁边一直没出声的最后一名内门弟子:“李师兄,这最后一个,就交给你了。” 林默看向那个人。 五十多岁的年纪,头发花白,穿着一件青袍。 从头到尾,他都没看林默。 只是点了点头,声音干涩得像两块石头互相蹭了一下: “跟我来。” 说完转身就走,完全没有等的意思。 林默愣了半秒,连忙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