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人犹豫片刻,又缓缓点了点头。
“你怎么看出来的?”长宁侧头看向辞渊,眼里满是不解。
霜刃也朝他们看来,显然同样没想通。
辞渊本不是习惯解释的人,换作平时,他只会直接下令,从不多费口舌。
但是自家伴侣好奇,他自然得耐着性子解释:
“你看这屋子,陈设华美,被褥干净,甚至比方才软禁你的那间还要讲究。
若真有心折磨她,完全可以丢进最下等的牢房,何必费这些心思?
可他们却用铁链锁住她,又用金属罩封住她的嘴,连吃食都不肯经口,要用液体从体外灌进去。”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人覆着面罩的脸上,声线低而笃定:
“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人,被如此谨慎地对待,只能说明她身上有让他们恐惧的东西,而这股力量,多半与她的声音有关。否则他们不会在这空无一人的房间里,还把她的嘴封得这么死。”
一番话下来,众人再看向床上那人时,眼神都变了。
长宁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设法帮她摘掉口罩,此刻那点念头已经散得干干净净。
她甚至下意识往辞渊身侧靠了靠,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长宁又试探着问:“你……你会写字吗?”
床上的人眼睛轻轻亮了一下,点了点头。
辞渊从空间中取出拟诏书用的羽毛笔和一张柔韧的兽皮纸,递了过去。
他伸出被铁链磨出薄茧的手,动作迟缓地接过笔,伏在矮桌上慢慢划拉起来。
他的字迹歪斜而轻,像是许久没有握过笔,每一笔都带着细微的颤抖。
“我是许愿灵。”他写,“能看见一部分未来,也能帮人实现一些愿望。”
长宁和辞渊对视一眼。
他们被这人的能力深深震撼住,难怪利维坦要将她囚禁在这里。
长宁想到利维坦之前说的那些预言,很可能就是通过这个许愿灵得知的。
“那他们为什么要封住你的嘴?”长宁追问。
许愿灵明显愣住了,偏过头,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罕见地浮起一丝茫然。
过了好一会儿才提笔写道:“不知道,我也很想知道为什么。”
长宁看着他手腕上那圈深可见骨的旧疤,又看了看满桌的注射器与营养液,心里有些不忍。
她转头看向辞渊:“我们带他一起走。”
辞渊没有立刻应声,而是看向霜刃。
霜刃会意上前,将许愿灵从床柱上解下来。
铁链的锁芯是特制的,寻常人根本打不开,但辞渊只伸手一握,锁扣便在异能加持下无声断裂。
许愿灵失去铁链的支撑,整个人软软地朝前倒去,被霜刃一把捞住,稳稳背在背上。
“走。”辞渊低声道。
他抬手按在墙壁上,黑色的能量自掌心扩散,墙壁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荡开一圈涟漪。
翡策的第二异能同步发动,将所有人笼罩在隐身与气息屏蔽之中。
一行人穿过墙壁,沿着禁区外廊疾行。
圣卫的警报声还在远处回荡,但那些搜捕的人看不见他们的身影,也感知不到他们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