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日就算是硬着头皮,也要把这出戏唱下去。
她挺直背脊,推开琉璃大门,走了进去。
大厅深处。
一个蓝发雌性正端坐在铺着华丽兽皮的宽椅上。
手边摆着一盏冒着袅袅白雾的香茗。
她身侧立着一位同样蓝发的苍老雄性,一双灰暗的眼睛正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长宁。
“就是她?”
司妩侧过头,语气懒洋洋的。
“我的能力只能捕捉到未来零星的碎片。”
那鲛人叔父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但我确实看见辞渊带着一群眼生的高阶雄兽向她俯首。那张脸,和眼前这位亚雌,一模一样。”
长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既然神侍崇敬月神、看不起亚雌,那她今天索性豁出去。
就按辞渊说的,扮一回雌神。
至少顶着这个身份,对方便不能像处置一个普通亚雌那样轻描淡写地处置她。
就算对方不信,也能拖延时间,拖到救兵赶到。
她抬起眼,平静地迎上司妩审视的目光。
既不行礼,也不请安。
她就那么清冷而从容地站在那里,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不过是凡尘俗物。
“见了我,怎么不请安?”司妩的语气带着惯常的倨傲,眉头已微微拧起。
长宁的眸光直直地平视着她,音色冷而淡:
“你见过神明向仆侍行礼吗?”。
司妩端茶的手微微一顿。
她不可思议地望着眼前这个美丽到近乎虚幻的雌性。
生平头一次,在面对一个亚雌时感到了一丝荒谬的不安。
如果这样的长宁被秋丽看到的话,绝对会以为她被夺舍了。
而她身旁的鲛人叔父,那双阅尽世事的老眼里已浮现出几分藏不住的惊疑。
若非神明之女,怎会长成这样?
和眼前这位一比,连司妩的美貌都显得黯然失色。
何况对方神色自若,一点看不出紧张。
司妩捏紧了杯盏,心中暗潮翻涌。
她已将兽夫和仆从悉数遣出,为的就是不让任何人听到这场对话。
若消息走漏,她赖以统治红岩城的“神侍”头衔,便会从尊荣沦为笑柄。
她绝不允许任何人。
哪怕是月神的亲生女儿,也不能动摇她的权力。
但是她却不敢直接动手,她害怕会被反噬。
“你既然身份如此贵重。”司妩压下翻腾的思绪,重新端起那副从容面孔:
“为何要以亚雌之身入城,还甘为奴隶?”
她已经让兽夫按着这张脸查过,知晓了她的名字。
而这个名字很少有,入城的名册也实实在在登记过。
连天赋珠都测了,就是个亚雌无误。
但作为神侍的她,也确实感受到长宁周身不同于其他雌性的那股甜美气息。
长宁微微一笑,声音依旧是那副疏淡从容的调子:
“小小的天赋珠,怎配测试神明的天赋?
我奉月神旨意入世历练,本不想张扬。亚雌亦是神明的子民,在我眼中,并无高低之分。”
她顿了顿,直视司妩的眼睛,反问道:
“你今日请我来此,想必已识破了我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