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宁本来还准备了一大堆说辞。
可她一条都还没用上,他就这么干脆利落地答应了。
“你别伤心。”白凛往前跨了一步,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左臂,把她从地上扶起来。
他的手掌很大,几乎能包住她整个上臂,但这次的力道轻得像是只搭了一片羽毛。
他低头看着她,声音有些僵硬,语气里的认真却不容置疑:“为自己的追求而牺牲,裂风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
他说完,松开她的手臂,转身走到石床边,伸出手掌,轻轻阖上了裂风半睁的双眼。
裂风的眼睛终于合上了,带着眼角那滴干涸的泪痕,像是终于得到了安息。
他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就算裂风临终没有托付,他也一定会保护好她,不是因为苍玄的恩情,不是因为月神的誓言,而是因为他自己想做。
“你休息一下,我去将他土葬。”白凛弯下腰,将裂风的身躯扛在肩上,转身大步往帐外走去。
“等会儿,我也去。”长宁赶紧跟了上去。
埋葬的地点选在部落后面那面向阳的缓坡上,坡上长满了低矮的野草和零星的小白花,从坡顶能看到整个白虎部落的全貌和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脊线。
白凛亲自挖的坑,没有叫任何手下帮忙。
他用虎爪刨开泥土,一爪一爪地挖出一个齐整的长方形墓穴,然后把裂风的身躯平稳地放进去,开始一捧一捧地把土填回去。
整个过程他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沉默地做完每一个步骤。
按照长宁的要求,白凛从石壁上切下来一块长方形的石板,边缘打磨平整,竖在坟前。
长宁蹲在石碑前,用一块尖石头一笔一划地在碑面上刻下了裂风的名字。
刻完之后,她站起身来,后退两步,对着石碑弯下腰,郑重地鞠了一躬。
白凛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动作,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不知道长宁为什么这样做。
很多雌性在自己的兽夫死后,能够将他土葬一般只有第一兽夫才会有这种待遇。
很多雌性的兽夫多到数不过来,死一两个兽夫是再寻常不过的事,他从未见过有雌性会为死去的追求者做到如此地步。
长宁站在石碑前,心情很复杂。
一开始她对裂风并没有多余的想法,只是想让他在身边当个挂名的追求者,在苍玄不在身边时,能有个人照应而已。
她甚至从来没有打算和他结侣。
可裂风却可以为她而死,这对他真的很不公平……
她在心里轻轻念了一遍他的名字,然后转过身,脸上的泪痕已经被风吹干,声音沙哑却平稳:
“现在,我们来讨论一下诱捕计划。”
………………
大帐内,几个已经结侣的长老望着长宁,虽然已经看了她很长时间,但依然是很惊讶。
即使他们足够爱自己的伴侣,也依然被长宁的美貌所震慑到。
他们一会看看长宁,一会又把脸转向了自己的首领。
他们很想提醒自家首领,能不能不要把眼珠子黏在小雌性的身上,但是又碍于首领的威严,不好直接说出来。
“你们意下如何?”长宁说完自己的计划后问道。
“我不赞同,这样做简直就是把部落的安危给置之脑后,如果那个方法不能真的捕杀五阶的异兽,部落该怎么办?”一个长老质问道。
“我看可行。”另一个额头有道旧疤的长老反驳道,“我们可以提前把雌性和幼崽全部转移到安全的山洞里,其他人在陷阱区域设伏,就算陷阱困不住,还有首领在正面压制。总比被动等待要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