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德福在城北还养着一帮人,领头的是个叫胡秃子的混混,专门替他洗劫各大队自留地。”
秦岩目光落向街口那辆已经掉头的小轿车。
“要不要今晚带两个退役弟兄,直接把他老窝端了?”
“杀鸡用什么牛刀,他们自己养的狗,咬起自己人来才下嘴狠。”
夏禾从帆布挎包掏出一张信纸,这是之前齐三鬼求药留下的城北地下窝点分布图。
“齐三鬼他娘服了我的药,如今能下地喝粥,这小子现在听我的。”
“不过胡秃子一直想吞他手底下的粮油线,昨晚还砸了齐三鬼三个暗桩。”
她拿起铅笔,在纸上迅速勾画出两条路线。
“吴德福藏钱和粮票的私库,就在城北榨油厂废弃的烘干房。”
“胡秃子手里没粮正急的跳脚,偏偏吴德福又催着他今晚来红砖大库放火烧账。”
秦岩眉毛一挑。
“你想让齐三鬼去漏口风?”
“齐三鬼手里拿着吴德福亲手盖章的违规提货单。”
夏禾拍掉指尖的铅笔灰。
“只要让胡秃子明白,吴德福今晚打算卸磨杀驴,把放火的黑锅扣他头上当替死鬼…”
“顺便再漏一句,烘干房里锁着五万现钞和三千斤精白面,你猜胡秃子是来这里点火,还是去抄吴德福老底?”
恶狗饿极了,哪还管骨头是谁扔的。
末世里为半块发霉面包自相残杀的暴徒多了去了。
这帮亡命徒的脑子长在什么地方,她闭着眼都清楚。
“我去找齐三鬼,半个钟头把消息递进胡秃子耳朵里。”
秦岩转身欲走。
夏禾一把拽住他胳膊,从兜里摸出俩热乎的杂粮包子,直接塞进他手里。
“跑腿总要垫垫肚子,路上当心,别留痕迹。”
手心贴着滚烫的面食,秦岩捏了捏掌心。
“放心,出不了岔子。”
他收好包子,长腿一迈走入阴影中。
两个小时后,城北废弃榨油厂。
烘干房外北风刮的呜呜作响,破旧铁皮窗框在风里撞的震天响。
吴德福正撅着屁股,把几根小金条往牛皮箱夹层里死命塞,脑门上全是冷汗。
轰的一声巨响!
那扇摇摇欲坠的生铁门被一脚踹飞,砸在泥地上。
吴德福吓的一激灵,手里的紫砂壶啪嗒摔的粉碎。
胡秃子带着七八个手持扎枪砍刀的亡命徒,满脸横肉的堵在门口。
“胡秃子!你…你反了天了!”
吴德福气急败坏的指着他骂,官威还没端出来,嗓子先劈了叉。
“不是让你带人去红砖大库放火烧账吗!你带着这帮叫花子跑这里来干什么!”
胡秃子吐出一口浓痰,反手从怀里甩出一叠提货单,劈头盖脸砸在吴德福脸上。
“放火?老子去放火…回头公安在现场搜出来的,就是老子的提货单吧!”
纸页哗啦啦散了一地,上面清清楚楚盖着吴德福私下倒卖统销粮的红印章。
吴德福脑门上的冷汗唰的淌了下来。
“这…这是刘金贵保管的底单,怎么在你手里?你别听齐三鬼那孙子挑拨!”
“挑拨个屁!老子亲眼看你把大团结往箱子里装!”
胡秃子提着明晃晃的剔骨尖刀,眼珠子红透了。
“吴大局长,弟兄们替你卖命三年,你拿大头,给老子喝汤,临了还要把老子送上刑场顶缸!”
“今天这五万块和箱子里的硬货,全当给弟兄们的买路钱!”
“你敢!老子是国家干部!”
吴德福尖叫出声。
身旁两个保镖刚拔出土铳,胡秃子手下的扎枪已经一枪贯穿了一名保镖的锁骨。
惨叫声瞬间撕裂荒凉的厂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