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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泡中文 > 都市言情 > 红尘道法 > 第21章 再访

老人沉默了半晌,才哑声道:“他笔记里,到底写了什么?”陈远把最要紧的几句说了——爷爷撞见门中有人以术害人,反遭构陷,被逐下山。老人闭了闭眼:“果然……你爷爷年轻时跟我说过,山门里有桩他看不惯的事。我问他是什么,他只摇头,叫我早些离山,别蹚浑水。我当时没听进去,再后来……”他没说下去,只长长叹了口气。

半晌,老人才接着道:“你爷爷当年被逐下山,除了一堆写满字的纸,还带走了一样东西——一件护身的旧物,是他师父私下传给他的,能挡煞气、避邪祟。门里这些年明里暗里找的,就是它。”

“那东西现在在哪儿?”陈远追问。

“你爷爷没交给我。”老人摇头,“他走前那两年,有回喝多了,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那东西,他藏在了‘灯下黑’的地方。最亮堂,也最没人会去翻的地方。”

“灯下黑……”陈远把这三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遍。

“我琢磨了大半辈子,也没琢磨透。”老人看着他,“可你爷爷那性子,从不把话说明白;他说过的话,也没有一句是白说的。你回去,把家里他留下的东西,再好好翻一遍。”

陈远点头,记在心里。老人又叮嘱道:“往后能不动手,就别动手。那两个外门弟子回去一报,门里很快就会知道东西在谁手里——你越显眼,越危险。”

“书我锁在家里了。”陈远道。

“锁了也挡不住有心人。”老人摇头,“书里那些功夫,能放一放就放一放。这几个月,你照常上学,照常过日子——中考该考就考,功课该做就做。你越把自己活成个寻常学生,他们越难把你从人堆里认出来。”他见陈远低下头不吭声,又补了一句,“你那同学,能少牵进来,就少牵进来。有些路,一个人走,比两个人走轻省。”

陈远咬了咬嘴唇,没有反驳。临出门时,他忽然回头问:“赵道爷,您守在这座破观里几十年,是不是也在等什么?”

老人正弯腰收拾药瓶,动作顿了一下。停了停,他才直起身,声音很轻:“等你爷爷的冤,有了结的那天。”

陈远心里一震,站在门口,郑重地给老人鞠了一躬。老人没有看他,只摆了摆手:“回吧。路上看着点身后。”

回到家,天已经擦黑。陈远锁上屋门,把木盒从床底取出来,在灯下一样样翻检:手札、照片、拓片、抄着半句话的信纸。他翻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仔细,把每一页纸都对着灯光看过,又把盒身里里外外摩挲了一遍。

摩挲到盒底时,他的手指忽然顿住了。这木盒他取了上百回,竟从没留意过——盒底那块木板,比四壁薄出一线,四周的榫缝也格外齐整。他凑近灯下,指尖顺着木纹一点一点摸过去,在靠角的地方,碰到一条几乎看不出痕迹的细缝。他屏住呼吸,用指甲顺着细缝轻轻一挑,木板纹丝不动——夹层只在这一小块,封得极严,像是怕人轻易开了去。

他的心跳陡然快了起来。灯下黑。最亮堂的地方,最没人会去翻的地方——天天摆在他眼前的东西,他偏偏一次也没翻过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