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江豹没吭声。
“铁锚罗带你打沧渊人。”屠滔说,“我知道你们刚跟沧渊人打完,但是你们不知道我来了。现在我人多,你打得完吗?”
翻江豹抬头看他:“你想怎样?”
“我不想怎样。”屠滔说,“我知道你们有稀奇的货,来抢货更想杀光你们。”
“货已经没了。”翻江豹说。
“我知道,刚才听到天雷滚滚震响。”屠滔说,“刚才的东西也射完了吧?”
翻江豹愣了一下:“你倒是有脑子。”
“大丈夫要会看大势,不能当无脑的莽夫。”屠滔说,“你们罗帮主就是十足的莽夫。听信一个书生的话,迟早葬送你们整个帮派。”
翻江豹的手握紧了铁枪:“原来你们跟广源号真是一伙的?”
“不是一伙的。”屠滔说,“是买卖。有人给我钱,我来收拾你们。”
“谁给的钱?给了多少?”翻江豹反而清醒过来了,“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我跟你说这个,”屠滔说,“是因为我知道你不想死。”
翻江豹沉默了一会,说:“你也不想死。铁锚罗的名声,你也是知道的。”
“铁锚罗要找沧渊人报仇。”屠滔说,“你呢?你也要报仇吗?”
屠滔看到翻江豹摸了摸脖子上的刀伤,哈哈一笑说:“莫慌,我有药。”
翻江豹抬头看他:“你要什么?”
“我不要什么。”屠滔说,“黑水帮战斗力强悍,有你这个二当家的带队的功劳。我要你的人。”
翻江豹站在那儿。耳朵里一片砍杀声。
铁锚罗在第一条船上,一刀砍翻了一个白浪会的人。抬头看见翻江豹和屠滔站在第二条船中间,怒道:“翻江豹!你在干什么!”
翻江豹没回头,在海风里大喊了一句:“罗帮主!他们人多。”
“我知道人多!”铁锚罗吼,“打!”
翻江豹站在那儿。
屠滔看着他。
“你跟我走。”屠滔说,“我给你治伤。”
翻江豹低头看了一眼大腿,血还在流,却缓缓把铁枪放下了。
屠滔回头看了一眼铁锚罗。铁锚罗独臂独眼,却凶悍无比,刚砍翻了三个白浪会的人,连惨叫声都没有。
“这个莽夫不要命。”屠滔心里想。
收了钱,本来是要搞死黑水帮全部的人。但黑水帮经历两场恶战还是这么能打。铁锚罗不要命,打下去白浪会的人会死太多。
没回头。屠滔的人把翻江豹扶上了白浪会的船。
白浪会的人开始退。
“罗帮主!”屠滔喊,“你们的货没了。我先走一步。你的人我得借一个。”
屠滔的快船掉头。
白浪会的人跟着退。
海上剩下黑水帮的人。十一个。回来了七个。又死了四个。
铁锚罗站在船板上。独眼看着翻江豹被扶上白浪会的船。
没追。
铁锚罗的肩膀也在流血。
——
天亮,后仓。
程时安听完沈砚清说了战况。下单给大乾朝加了一大批货物,包括出海的船只。当日额度又用完了。
轻轻把桌上那张青木界的地图折起来:“青木界那边也该开个店了。”
苏晓禾从厨房走了出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我也去。”
程时安抬头看她。
“青木界。”苏晓禾说,“我爷爷当年,可能就在那边。”
程时安没说话。
他想起苏明远。1997年从老宅跨过的门,二十九年没有任何消息。
“行。”程时安说,“一起去。”
拉开后仓的门。嫩青色的光浮起来。
程时安迈过门。苏晓禾跟在后面。
门那头,不是海,不是雾。是青石板路,是白墙黑瓦。
巨大的老树底下,站着一个人。瘦高,手里摇着一把折扇。
青冥宗内门执事墨阳笑了起来:“程掌柜,等你许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