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舱内的红光刺得人眼球生疼。
江寒死死盯着彻底黑下去的终端屏幕,五指发力,合金外壳在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陆源,说话。”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原深处的冻土。
“滋滋……信号……被截断了……”
陆源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刺耳的电流麦冲声,“是紫光频率!该死的,这种频率只存在于议会的实验室记录里,它能从物理层面抹除波段!”
“坐标呢?”
“丢了。”
陆源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仅是林霜,整个黑市外围的监控点全部下线。江寒,我们现在是瞎子。”
“轰隆——!”
脚下的中央塔再次剧烈震颤,自毁程序的余波正在撕裂这座建筑的根基。
天花板上的感应灯疯狂闪烁,忽明忽暗的光影投射在江寒脸上,显得格外狰狞。
【理智值:25%】
【警告:理智值已跌破红线,高维感知过载,幻觉即将介入……】
江寒的视线开始重叠。
他看到四周的废墟中钻出无数条紫色的触须,它们像毒蛇一样扭动着,试图缠绕他的脚踝。
那是理智反噬带来的幻觉,也是刚才那股“幽冥”污染的残留。
“江寒,快走!中央塔撑不住了!”
陆源在终端里大吼,“巨头那个老疯子虽然跑了,但他留下的‘影子部队’肯定就在附近。这种紫光频率就是他们的入场券!”
江寒没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左手。
那枚黑色残片正散发着微弱的寒意,似乎在嘲笑他的无力。
“影子部队……”
江寒咬紧牙关,口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他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其压抑的气息。
不是恐惧,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死寂般的杀意。
就像有一群幽灵,正隔着空间维度,冷冷地注视着他。
“陆源,尝试跳频,用堡垒的备用卫星。”
“没用的!对方用了引力场遮蔽,雷达上什么都没有!”
陆源急得砸键盘的声音清晰可见,“他们是隐形的!物理意义上的隐形!”
江寒闭上了眼睛。
既然眼睛看不见,雷达找不到,那就用别的方式。
“系统,关闭视觉过滤。”
他在脑海中下达了指令。
【警告:此操作将导致理智值加速流失,是否确认?】
“确认。”
轰!
大脑深处仿佛被重锤狠狠砸中。
江寒的身体猛地一晃,鼻腔里流出两行暗红色的血液。
眼前的世界彻底变了。
所有的物质轮廓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在这片黑暗中,无数团色彩斑斓的光点正在疯狂跳动。
那是情绪。
是这片黑市废墟中,成千上万幸存者散发出的绝望、贪婪与恐惧。
“江寒?江寒你说话啊!你别吓我!”
陆源的声音变得遥远而模糊。
江寒没有理会,他将所有的精神力全部灌入“情绪图鉴”。
以他为圆心,一股无形的波动呈环形向外疯狂扩散。
一百米。
五百米。
一公里。
无数嘈杂的情绪信息像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冲击着他摇摇欲坠的理智。
他看到了躲在下水道里瑟瑟发抖的流民,那是枯黄色的恐惧。
他看到了趁火打劫的暴徒,那是浑浊的暗红色贪婪。
他甚至看到了正在逃窜的黑市守卫,那是苍白色的惊惶。
“不是这些……不是……”
江寒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青筋暴起。
理智值在疯狂跳动:24%……23%……22%……
就在他即将支撑不住的刹那。
在工业区边缘,一片死寂的黑暗中,一抹极致的亮色突然跃入了他的感知。
那是银白色的冷静,中间却夹杂着一丝如深渊般的绝望。
这种情绪组合,整个黑市只有一个人拥有。
“找到了。”
江寒猛地睁开眼,瞳孔深处闪过一抹暗金色的光芒。
“工业区,D3区。”
“什么?”
陆源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我这儿的地图还是黑的!”
“别废话,把D3区的结构图传给我!”
江寒转身冲向核心舱的破碎窗口,狂风卷着冰屑扑面而来。
“快!她撑不了多久!”
陆源虽然满心疑惑,但动作极快,一张简陋的工业区平面图瞬间弹射在江寒的视网膜上。
“D3区是旧时代的重型机械加工厂,那里有很多废弃的熔炉,地形非常复杂。”
陆源的声音严肃起来,“等等,我捕捉到了微弱的能量波动……天呐,那里的引力常数是乱的!”
江寒已经从百米高的塔顶一跃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