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大老爷端起茶,慢慢饮了一口。
“侯夫人既如此说,我们也就放心些了。”
翟修言没有再解释曹嬷嬷的处置。
“此事便到这里吧。”
谢大老爷却未起身,茶盏在手中停了片刻,又放回案上。
“还有一事,想与侯爷商量。”
翟修言听出他尚有来意。
“谢大人请讲。”
“母亲年事渐高,平日最惦记的便是清砚和清娴。上回两个孩子回去,原说多住几日,后来提前回府,她虽舍不得,也没强留。”
说起母亲,他叹了口气。
“只是孩子们这些年多在侯府,谢家平日能见他们的时候,实在不多。”
谢大夫人接过话。
“清娴越长越像汀兰小时候。每回来,母亲都舍不得让她离开眼前。孩子在时,连饭都多用些;等人走了,又总问下回何时来。”
这话不全是客套。想到老人送走孩子后独自坐着的模样,她语气也低了些。
“所以我们想着,往后能不能隔些日子,便接他们去住一住?若孩子住得惯,多留几日,也好陪陪外祖母。”
翟修言没有立即应声。
谢大老爷见他迟疑,又道:“清砚读书习武,自然不能耽误,可总有休息的时候。清娴年纪还小,去外祖母身边住些日子,也有人照料。”
他稍稍停顿,才说出另一层意思。
“若怕孩子来回奔波,谢家也可安排熟悉他们的人来侯府。既不耽误教养,也好让老人家放心。”
翟修文眉头一紧。
曹嬷嬷的事才说清,谢家竟又要往孩子身边添人。他原还顾着姻亲情面,听到这里,已忍不住往前坐了些。
翟修言先开了口。
“探望外祖母,本是应当的。谢家想来看孩子,提前知会,侯府也会安排。”
谢大老爷等着他往下说。
“但往后如何留宿,是否另添人手,不能今日便定下来。”
“侯爷是不愿?”
这一问追得紧,翟修言心里有些不悦,却仍将语气放稳。
“孩子每日如何安排,府里已有定例。谢大人今日提出这些,我总要先同母亲商议,也听听两个孩子的意思。”
谢大老爷没有接话。
正厅里静下来,连丫鬟添茶的动作都放轻了。
翟修信放下茶盏,接过话来。
“谢大人,二哥并未拦着孩子去看外祖母,这同往后定下往来留宿的规矩,终究是两回事。”
他见谢大夫人朝自己望来,才继续道:“何时去、住几日,课业如何安排,总得一件件商量。今日先将意思说明白,也不算白来这一趟。”
谢大夫人轻轻点头。
“也是,我们原就是来商量的。”
谢大老爷看了翟修信片刻,到底没有再逼问。
“既如此,今日便先不定。”
他转向翟修言,语气却比方才郑重。
“只是有句话,仍想讲明。清砚、清娴是侯府的孩子,也是汀兰留下的骨肉。谢家不愿只在年节见上一面,送些东西,便算尽了情分。”
翟修言听着,心里并非毫无触动。
谢老夫人疼爱外孙,他知道。可这份疼爱,与谢家能否插手孩子的起居,并不能混作一件事。
“孩子与外祖家的情分,我从未拦过。”
他没有许下更多,只将这一句说得清楚。
谢大老爷也听出了他的保留。
“那便好。”
他起身告辞,谢大夫人随之站起来。众人送至厅外,翟修言又陪着走了一段,吩咐前院管事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