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清砚从族学回到栖霞苑时,天色还亮着。
他刚进院门,便听见清娴在屋里喊。
“哥哥!”
清砚掀帘进去,见妹妹趴在小几边,面前铺着一张画了九个格子的纸。
旁边摆着九张小纸片,分别写着一到九,每张上头压着一枚铜钱。
萧语微坐在窗边看账,见他来了,笑道:“可算回来了,她已经往门口看了好几回。”
清娴有些不好意思,却顾不上辩解,忙将纸往哥哥跟前推。
“你帮我摆。”
清砚放下书袋,在她旁边坐下。
“摆成什么样?”
“每个格子放一个数,一到九都要用,不能重。”
她伸出手指,沿着格子比画。
“横着加起来,都要一样多。竖着也是,斜着也是。”
清砚原以为她只是换个地方数钱,听到这里,倒有了兴趣。
“谁让你摆的?”
“我自己想的。”
清娴低头拨了拨纸片,声音小了些。
“可是我摆不出来。”
清砚忍不住笑。
“自己还不会,倒先想出题来了。”
她怕哥哥不肯,伸手拉住他的袖子。
“你试试。”
“先让我看看。”
清砚将九张纸片依次排开,铜钱仍压在上头,免得被风吹走。
他从一算到九,又在旁边写了个合数。
“四十五。若三行一样多,每行便得十五。”
清娴凑近看他写的字。
“每一行都十五?”
“嗯,先找能凑成十五的。”
清砚取出一、五、九,排成一行。
清娴数过,点头。
他又把二和八挪来,换掉一和九。
这回不等他说,清娴已经道:“也是十五。”
“三和七也成。”
清砚再换一回,自己也渐渐看出些门道。
“一和九、二和八、三和七、四和六,都是十。添上五,便都是十五。”
清娴将写着“五”的纸片拨到格子中央。
“那它待这里?”
清砚看着,拿两张纸片摆在它两边,又换了一对,没急着挪开。
“先这样试。”
他一边凑数,一边往格子里放。起初还记着中间的五,后来换来换去,只顾着让每行凑成十五,连五也挪到了上头。
九个数摆满,他算过横排,又算竖排,心里已有几分得意。
清娴却伸手比着斜线。
“这边呢?”
清砚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一、三、二。
他嘴边的笑停住了。
“斜着不对。”
清砚皱着眉,把那一排数又看了一遍。
刚才明明觉得差不多了。
清娴有些泄气,手指缩回袖口里。
“会不会本来就摆不成?”
“还没试完呢。”
清砚反倒不肯放了,伸手将纸片一张张移出来。
“我刚才光顾着凑横排,把五也挪走了。再来。”
清娴见他还愿意摆,立刻重新趴好,又替他把险些滑下桌的纸片捡回来。
这一回,清砚先将五放回中央。
四对能凑成十的数,分别放在相对的格子里。这样,经过中央的横线、竖线和两条斜线,都能凑成十五。
剩下的,便是四周几行。
他摆好一回,发现上排不对,又调换两对的位置。
清娴始终盯着,见他停下来便跟着算。算得慢了,就掰着手指,没有再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