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砚今日起得比往日早。
天才蒙蒙亮,他已经穿好了短打,腰带束得紧紧的,连头发都重新理过。
木枪靠在门边。
出门时,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拿上了。虽说昨日沈叔父讲过,第一日先扎马步,不练枪,可真要空着手去,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昨日听见“扎马步”三个字时,他还松了口气。
“就这个?”
沈叔父当时没有多说,只道:“先站半个时辰。”
他也答得干脆。
此刻到了西园,他才觉得,这话或许应得早了些。
沈铮替他定好两脚的位置,让他屈膝,腰背挺住,双手平举。
清砚照着摆好,起初还觉得不难。
沈铮绕到身侧,纠正了他的膝盖,又让他将肩放松。
“记住这个姿势,别乱动。”
“好。”
沈铮走到场边坐下,清砚便暗暗松了口气。
不过是站着。
他还有闲心看旁边的木桩,又望了望被晨光照亮的树梢。木枪就靠在不远处,也不知道何时才能用上。
过了一阵,手臂先酸起来。
他忍住没动,想着总该站了不少时候,谁知再看沈叔父,对方连起身的意思都没有。
腿也渐渐沉了。
清砚咬了咬牙。
沈小虎能站,他也能。
沈小虎进园时,他正盯着地上一块石头,试图不去想自己的腿。
“真练上了?”
听出那声音里的兴致,清砚不愿让他看出吃力,从鼻子里应了一声。
沈小虎凑近,往他脸上看。
“累不累?”
“不累。”
“那你怎么不看我?”
清砚刚转过脸,肩上便被轻轻拍了一下,身子跟着晃了晃。
沈小虎立刻笑起来。
“还说不累。”
清砚赶紧站稳,脸上有些挂不住。
“你别碰我。”
沈小虎收了手,正想再逗他两句,清浩已经从园门口跑了进来。
“哥,你这么早就在这里?”
他绕到前头,瞧清姿势,脚步顿住。
“你在蹲坑?”
清砚憋着的那口气险些散了。
“你才蹲坑!”
沈小虎转过脸,肩膀直抖。清浩却还没明白自己哪里说错,围着清砚转了一圈。
“那是在做什么?”
“扎马步。”
沈小虎好不容易忍住笑,“练武都要练这个。”
清浩一听,也分开两脚,照着蹲下去。
才撑了一小会儿,便往后一坐。
“这也太累了!”
清砚终于觉得找回了一点面子。
清浩仰头看他,满脸不解。
“你怎么还撑得住?”
“我本来就比你厉害。”
这话才说完,清砚的腿又酸了一阵。他连忙抿住嘴,免得自己露怯。
沈小虎在旁边听着,笑得越发开心。
没过多久,清浩跑去叫来了清玉。清娴也跟着到了,几个孩子围在场边。
清玉看了一会儿,小声问沈小虎:“还要多久?”
“得站够半个时辰。”
清玉看了看清砚的腿:“他好像快不行了。”
“我没事!”清砚回了他一记白眼。
清玉立刻闭嘴。
清娴拿着一把小扇子,凑近些,朝哥哥脸上扇了两下。
“这样好些吗?”
清砚本想说不用,一阵凉意过来,又有些舍不得。
“别挡着我就行。”
她便挪到旁边,认真替他扇。扇了几下,又惦记他出了汗,小声问要不要喝水。
清砚摇头,连话也懒得多说了。
偏偏清浩蹲在一旁,眼睛尖得很。
“哥,你腿在抖。”
清砚低头一看,裤脚果然在颤。
“风吹的。”
清浩抬头看看树梢,没见叶子动。
沈小虎也跟着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