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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后娘嫁到

夜色沉沉,萧家这边满心牵挂,另一边的定远侯府,早已暗流涌动。

正院偏厅里,八岁的翟清砚绷着一张小脸,眉心皱得紧紧的。五岁的翟清娴挨在兄长身旁,两只小手反复绞着帕角,半晌也没说一句话。

这几日,伺候他们的嬷嬷丫鬟没少说起别人家继母进门后的事。什么吃穿被克扣,什么受了委屈也无人做主,听得兄妹两个心里愈发没底。

可真说全是厌恶,也不是。

清娴偶尔瞧见别家的孩子被母亲牵着手哄着,脚步总会慢上一慢;清砚嘴上不说,目光却也曾在那些母子身上停过片刻。

只是如今真要有一个人进府,坐到那个位置上,两人心里那点说不清的念头,反倒都被防备压了下去。

“听说她性子不争不抢。”翟清砚抱着手臂,语气里满是怀疑,“可谁知道是真是假?说不准进了门,就不是如今这副模样了。”

伺候兄妹二人的嬷嬷丫鬟们心思各异,见新夫人将至,私下里难免多了几分议论。

曹嬷嬷是先夫人的奶嬷嬷,陪伴两位小主子多年,在兄妹二人面前最有分量。她轻轻替清砚理了理衣袖,低声叮嘱道:“小公子可要多留个心眼。世人都说,后娘难当,可这后娘要是真心待孩子的,又有几个?许多人家里,继母进门后,先夫人留下的孩子总免不了受些委屈。往后吃穿用度,虽不至于明面上短了,可暗地里如何,谁又说得准呢?”

“你是侯府长子,又是你母亲留下的孩子,万不可让人轻看了去。”

旁边一个小丫鬟也点头附和:“是啊,小姐,万一往后要逼着你学这学那,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这一番话落进耳里,两个孩子愈发忐忑起来。待到嬷嬷丫鬟退下,兄妹俩悄悄叫上三房六岁的翟清玉,四房五岁的翟清浩,溜到后花园的假山石洞,四个小脑袋挤作一团,嘀嘀咕咕商量对策,势要给即将过门的后娘来一场下马威。

“咱们把黄豆撒在她进屋要走的地方,叫她脚下打滑出丑!”

“还可以往她新房的茶水里,撒一把盐,齁死她!”

“等她进新房落座,就从窗台上往她头顶丢小爆竹,吓死她!”

“夜里我们还可以躲在窗户外头学野猫怪叫,吓唬她!”

“对,叫她知道,这侯府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来的!”

孩子们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起劲,一个个眼睛亮晶晶,把捉弄的小计策一条条敲定,只等着第二日大婚时上演。几个小家伙满心笃定,定要杀一杀这位后娘的锐气。

第二日,迎亲的鼓乐沿着长街传开。迎亲的队伍披红挂彩,嫁妆箱笼一抬接着一抬,浩浩荡荡往定远侯府而去。

花轿内,萧语微顶着盖头坐得规规矩矩,双手护着膝上的慢慢。小家伙还不足两个月大,雪白的绒毛软蓬蓬的,缩在她怀里,只露出一颗圆乎乎的脑袋,随着轿子轻轻晃动。

侯府娶的是继室,婚仪较头婚从简,翟修言并未亲往萧家迎亲。吉时一到,花轿稳稳落在定远侯府门前。

翟修言早已候在那里。一身大红喜服衬得他眉目愈发清隽,只是神色仍旧淡淡的,瞧不出多少新婚的喜色。

轿帘挑起,萧语微扶着迎亲嬷嬷的手下了花轿。红盖头遮住眉眼,只能看见绣着金线的裙摆从门槛上缓缓掠过。新人一路被引入正厅,在满堂宾客的注视下拜过天地、高堂,再行夫妻之礼。

礼成之后,亲友们笑闹着围上来,将一对新人一路簇拥去了新房。

待众人笑闹够了,翟修言也被几位亲友簇拥着往前厅敬酒。房门重新合上,方才挤得满满当当的新房总算清静下来,只余外头隐隐约约的宴饮声,隔着门帘传进来。

桔儿一直守在屋里,见人都走了,这才赶紧上前:“姑娘,快坐下,这凤冠瞧着都替您脖子疼。”

萧语微确实早就撑得发酸,闻言也不客气,在床沿坐下。桔儿替她拔去簪钗,小心托住凤冠取下来,又将压乱的发髻略略理了理。

头上一轻,萧语微长长舒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后颈。

一路被她护在怀里的慢慢也终于得了自由,从裙摆间钻出来,四只小爪子踩上地毯,摇摇晃晃走了两步,最后挨着她脚边坐下。

桔儿低头瞧了它一眼,忍不住笑:“旁人今日都累得够呛,倒是它最自在。”

萧语微垂眼看着那团雪白,伸脚轻轻碰了碰它。

“它可比我会享福。”

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哥哥,我有点紧张。”清娴小声说。

“别怕,按计划行事。”

几个孩子推开房门,探头往里瞧了瞧,这才一个挨一个蹑手蹑脚地溜进去。

还没走上两步,屋里忽然传来一声奶声奶气的——“汪!”

紧接着,一团雪白从红色帷幔后跌跌撞撞地窜了出来。

清娴吓得往后一缩,手里攥着的黄豆“啪嗒啪嗒”滚了一地。

那小东西却半点不怕人。

不过巴掌长的一团,浑身雪白,脖颈上系着一根细细的红绸。跑得太急,两只耳朵一颠一颠,四条小短腿险些没跟上身子。

它一路冲到清娴脚边,仰起圆乎乎的脑袋看了她一会儿,忽然低头舔了一口她的绣花鞋。

清娴僵在那里。

小奶狗大约觉得这一口还不够,又凑过去舔了一下。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