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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自练成军

洋员走了大半之后,舰上的操练没有停。

陆振华每天早上天不亮就上炮位,把六门炮的瞄准镜挨个查一遍。英国教习留下的检查表还在用,只是签名那一栏只剩中国人的名字。他签完了自己的,把表递给刘全。刘全签完了炮长的,把表搁回桌上。一天一张,写满了就归档。闫如玉在营务处把这些检查表按月装订成册,收进柜子里。归档的时候他翻了翻最早那几张,上面还有英国教习的英文签名,跟中国炮长的毛笔字挤在一栏里。他把那几张抽出来单独放好,在封面上注了一行字——“光绪十五年腊月至十六年正月,洋员在舰期间检查表”。

炮术课由陆振华带着练。他把六个炮长分成两组,一组练瞄准,一组练装填,轮换着来。瞄准那组蹲在瞄准镜后面调刻度,装填那组练拆炮闩、推炮弹、旋卡扣。陆振华蹲在炮位旁边看着,谁的手慢了就让他重来,谁的刻度偏了半格就让他再调一遍。刘全带着装填组练了三天,把六个炮手的拆装时间都压到了半盏茶以内。刘全把成绩报给陆振华的时候,陆振华看了一眼单子,在“刘全”两个字后面画了个圈。

“你这个组,再练两天就可以合练了。”

刘全点了点头,转身带着炮手又上了一遍炮位。那天下午合练,六门炮一组打固定靶,一组打移动靶,刘全那组的装填和瞄准组的瞄准接得顺了,六发打出去五发落在靶船附近。陆振华站在炮位后面看着,等最后一发落水了才把红旗收起来。

“明天打实弹。”

第二天实弹打靶,六门炮打了三轮。第一轮偏左,陆振华把瞄准镜的调节轮转了半圈,第二轮就正了。第三轮打移动靶,六发中了四发。炮手们收了炮,站在炮位旁边往海面上看,靶船上的白烟还没散尽。陆振华把红旗收起来,走到炮位前面蹲下来把瞄准镜归了零位,站起来在检查表上签了字。刘全把成绩记在单子上,六发四中,比上个月洋员在的时候还多中了一发。他把单子递给陆振华看了一眼,陆振华点了点头,把单子折好收进了怀里。

宝顺在岸上把步卒队的队列课接了过来。英国教官走了之后,队列的喊法没有变,还是“立正”“稍息”“齐步走”,但口令由宝顺自己喊。他把周得水调到了排头,第二哨的一个老兵调到排尾,一前一后带着走。周得水喊口令的嗓门大,宝顺站在队列侧面看着,谁步子快了就喊一声“压一压”,谁步子慢了就喊一声“提一提”。练了一个礼拜,两个哨的队列走齐了。

赵教官来看了两回。头一回站在操场边上没说话,看完了就走了。第二回他站了一会儿,等宝顺收操了才走过来,拍了拍宝顺的肩膀:“洋人走了,你倒把队列接住了。”

宝顺把哨里的名册翻出来给赵教官看:“赵教官,这两个哨的队列都练出来了。下一步练什么?”

“练协同。登陆的时候两个哨怎么配合,谁先冲,谁掩护,谁跟在后面收拢伤员。你带着练。”

宝顺点了点头,把名册合上揣好。赵教官走了之后,他把周得水和第二哨的哨官叫到一起,把协同的科目说了一遍。周得水听完问了一句:“哨官,谁先冲?”

“你带第一哨先冲,第二哨跟在后面。冲上滩头之后第一哨往左,第二哨往右,把滩头两边占住。”

接下来几天,宝顺带着两个哨在滩头上来回练。周得水带着第一哨冲在最前面,第二哨跟在后面,冲上滩头之后第一哨往左,第二哨往右,把滩头两边占住。练了三回,两哨的配合顺了。宝顺蹲在滩头上看着,周得水跑过来蹲在他旁边,喘着气问:“哨官,这算成了不?”

“成了。下次把时间再压一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