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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分组训练

一周后,炮术班的训练换了形式。

周教官把全班分成四个组,每组三人。陆振华被分到第一组,同组的一个河北口音的老兵,一个新兵。老兵看着有三十上下,肩膀宽,手背上有一道旧疤,从虎口延伸到腕口。新兵个头不高,瘦,站在那儿两只手攥着衣角,眼睛来回看人。

周教官站在前面把各组名单念了一遍,念完就把教案夹在胳膊底下走掉了,走到门口回头补了一句:“按组分练,练完了自己总结。谁练得最差,明天站食堂门口给大家喊一遍口令。”门在他身后合上了。

教室里安静了一会儿,老兵先动了,走到陆振华旁边看了一眼他的笔记:“你这字写得不赖。我们组以后你来记。”他又转向新兵,“你跟我搬炮弹。”然后指了指陆振华,“你到炮位上等着,炮弹到了就装。”

三个人出了教室往操场走,老兵走在最前面,步子迈得大,陆振华跟在他后面,新兵跟在陆振华后面,三个人从主讲堂出来的时候日头正好升到头顶,影子缩在脚底下,又短又小。

炮位是操场南边的那一排。陆振华蹲在主炮位旁边等着,手搁在膝盖上,目光落在面前那片空地上。老兵和新兵从弹药库那边把炮弹箱抬过来,老兵走在前头,新兵在后头,箱子不重,但两个人配合生疏,抬起来的时候一高一低的,箱子歪了一下,老兵侧头喊了一声“稳住”,新兵赶紧把肩膀顶了上去。

箱子搁在陆振华脚边,他伸手按住箱角稳住,弯腰开箱,取弹,旋开炮闩,推进去,旋紧,瞄准,退后半步垂手。整套动作做完的时候老兵还在喘气,胸口号衣的起伏比平时快了不少。新兵站在两步开外看着他,眼睛都没眨,像是在看一个他从来没见过的动作。

老兵缓过来之后走过来看了一眼炮闩的位置:“你手真快。练了多久了?”陆振华说:“半年。”老兵点了点头,蹲下去把空炮弹箱搬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炮位。新兵还站在原地,陆振华看了他一眼:“你站到炮位左边去,下次炮弹到了就往那边推。左边近,省两步。你站得离炮位太远了,搬弹的路径多绕了两步。”

新兵愣了一下,往左边挪了两步站定,又看了陆振华一眼,像是在确认站得对不对,陆振华没有看他,已经蹲回去检查炮闩的卡扣了。

第二次练习的时候,新兵把炮弹箱往左边一推,陆振华伸手接住,炮弹从他手里滑进炮膛,老兵站在两步开外看着,嘴角动了一下,转身去搬下一箱了。第三次练习的时候新兵的步子已经比头一回利索了,箱子抬过来的时候肩膀没有再歪,落地也比刚才稳。

傍晚下操,陆振华在井沿边洗脸,老兵走过来站在他旁边等了一会儿才开口:“以后你站主炮位,我站副炮位,新来的搬弹。咱们组就这么分。主炮位的活不是谁都能干的,你干得了就干着,干不了我换人。”他说完没有走,又站着等了两息。陆振华直起身来甩了甩手上的水:“行。”

老兵说:“我姓刘。”说完朝弹药库方向抬了抬下巴,“新来的叫小陈。他刚来,手还生,你多带着他点。你装弹的节奏定下来,他就跟着你的节奏走了。”陆振华点了点头。老兵走了两步又回头:“你叫什么?”“陆振华。”老兵没有再问,走远了。

陆振华在井沿边站了一会儿,水从指缝间滴落,在青石板上留下几道深色的水痕。他看了一眼水痕的形状,转身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