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帮国家,把该守的人守住。”
沈岳峥这句话落下以后,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王承柱站在门外,被沈梦雪拧着胳膊往屋里带。
“你刚才在书房是不是又胡说八道了?”
王承柱龇牙咧嘴。
“媳妇,轻点。”
“我现在身份不一样了。”
“我将来可能是有军籍的人。”
沈梦雪哼了一声。
“军籍还没下来呢,你先把尾巴翘起来了?”
王承柱立刻说道:“哪能啊。”
“我这叫提前适应组织生活。”
沈梦雪白了他一眼。
“组织生活第一条,少贫嘴。”
王承柱马上点头。
“是,沈领导。”
沈梦雪被他气笑了。
“滚一边去。”
日子又过了几天。
王承柱在沈家住得越发像个上门姑爷。
早上给沈梦雪烧水。
中午盯着厨房少放油。
晚上还得牵着大黄在院里转两圈。
大黄现在也会看人下菜碟。
见着沈岳峥,它老老实实趴着。
见着谢问璇,它尾巴摇得很小心。
见着王承柱,它就往鞋边蹭,等着肉渣。
王承柱骂它。
“你这狗也学会巴结领导了。”
大黄“汪”了一声。
沈梦雪坐在椅子上笑。
“它比你聪明。”
“它知道谁能管饭。”
王承柱立刻不服。
“我也知道。”
“家里最高领导管我。”
沈梦雪拿起针线篓里的线团就丢他。
“少拿我开涮。”
这天上午,王承柱正蹲在院角给大黄梳毛。
罗成从外头进来。
他一进门,大黄先抬头看了看,认出是熟人,又把脑袋搭回爪子上。
罗成看了王承柱一眼。
“沈老叫你去书房。”
王承柱手一顿。
“又有大事?”
罗成说道:“你去了就知道。”
王承柱把梳子往大黄背上一放。
“大黄,自己梳。”
大黄抬头,眼神里全是嫌弃。
沈梦雪从屋里探出头。
“爸找你?”
“嗯。”
王承柱拍拍衣服站起来。
沈梦雪问:“要不要我去?”
罗成说道:“沈老只叫他。”
沈梦雪眉梢一挑。
“只叫他?”
王承柱赶紧说道:“媳妇,你放心,我肯定不瞒你。”
“等我回来,一字不落汇报。”
沈梦雪看着他。
“你要是敢少说一个字,晚上你睡外间。”
王承柱立刻挺直。
“保证完成任务。”
罗成在旁边补了一句。
“他要是乱说,我记录。”
王承柱扭头看他。
“罗黑脸,你现在业务挺宽啊。”
罗成面无表情。
“防止你扩大事态。”
王承柱叹了口气。
“我在你们心里到底是什么形象?”
沈梦雪说道:“惹事精。”
罗成说道:“重点对象。”
王承柱捂着胸口。
“我这颗忠心,迟早让你们伤透。”
沈梦雪挥手。
“快去,别让爸等。”
王承柱进了书房。
沈岳峥坐在桌后,手边放着一个牛皮纸袋。
谢问璇也在,桌上摊着几张纸。
赵刚站在一旁,脸上带着点说不清的表情。
王承柱一看这阵仗,心里就动了。
“爸。”
“您找我?”
沈岳峥抬眼看他。
“坐。”
王承柱没坐,先看了看那个纸袋。
“爸,您这时候找我,该不会是我的军籍有着落了吧?”
沈岳峥说道:“你倒是鼻子灵。”
王承柱眼睛一下亮了。
“真有了?”
赵刚说道:“组织上研究过。”
“考虑到你情况特殊,恢复军籍。”
“编入特别联络序列。”
“级别暂定正团。”
王承柱脸上的笑停住了。
“正团?”
赵刚点头。
“正团。”
王承柱看了看沈岳峥,又看了看谢问璇。
“就正团啊?”
屋里安静了半息。
赵刚脸色一沉。
“王承柱,你还嫌低?”
王承柱很认真地点头。
“有点。”
沈岳峥手指敲了敲桌子。
“你想要什么?”
王承柱一本正经。
“爸,您别误会。”
“我不是贪官。”
“我就是觉得,我交的那些东西,怎么着也不该从正团起步吧?”
赵刚看着他。
“你交东西,是贡献。”
“军衔级别,要按规矩来。”
王承柱叹了口气。
“规矩我懂。”
“可我心里不平衡啊。”
“我这边蘑菇弹、轰六、坦克、大炮、生产线一车一车交。”
“最后一看,正团。”
“这要让老李知道了,他不得拍桌子笑我?”
谢问璇淡淡开口。
“李云龙笑你,你就忍着。”
王承柱立刻委屈。
“妈,那老李嘴损啊。”
“他能笑我三年。”
赵刚说道:“你嘴也不干净。”
王承柱不服。
“我是自己人之间活跃气氛。”
沈岳峥看他。
“所以你想怎么着?”
王承柱眼珠子一转。
“爸,要不下次少交几颗蘑菇弹。”
“我看看老大哥那边能不能给我一个元帅当当。”
这话刚出口,门口就传来沈梦雪的声音。
“王承柱!”
王承柱脖子一缩。
沈梦雪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手里还端着一碗热水。
她把碗往旁边一放,几步进来,伸手就揪住了王承柱耳朵。
“你再说一遍?”
王承柱立刻弯腰。
“哎呀!”
“媳妇!”
“耳朵疼!”
“都要掉了!”
沈梦雪不松手。
“少交几颗什么?”
王承柱赶紧认错。
“我胡说。”
“我嘴欠。”
“我就是开个玩笑。”
沈梦雪瞪他。
“蘑菇弹是能拿来开玩笑的?”
王承柱弯着腰,语气都软了。
“不能。”
“绝对不能。”
“我错了。”
“爸,妈,老赵,你们给我作证,我态度端正。”
赵刚一点不心软。
“该。”
谢问璇看着沈梦雪。
“梦雪,别太用力。”
王承柱刚要感动。
谢问璇又补了一句。
“耳朵拧坏了,他更有理由喊伤病待遇。”
王承柱心口又挨了一刀。
“妈,您这话太冷了。”
沈岳峥倒是笑了。
“行了,松开吧。”
“再拧下去,正团也得变伤员。”
沈梦雪这才松手。
王承柱揉着耳朵,满脸委屈。
“爸,我还有想法没说呢。”
沈梦雪坐到旁边。
“你说。”
“我听着。”
“你再敢犯浑,我还拧。”
王承柱立刻坐得规规矩矩。
“我刚才那是活跃一下。”
“真正的想法是正事。”
沈岳峥说道:“说。”
王承柱说道:“咱们不是开始陆续有新装备了吗?”
“坦克、大炮、高炮、轰六,还有以后可能会有别的。”
“东西一多,打法肯定也得变。”
赵刚点头。
“继续。”
王承柱说道:“以前咱们靠的是人硬,靠的是敢打敢拼。”
“这个不能丢。”
“但以后装备上来了,就不能还是光靠一股劲往上冲。”
“坦克怎么配步兵。”
“高炮怎么护机场。”
“轰炸机怎么配合地面。”
“炮兵怎么打得准,怎么省炮弹。”
“这些都得有人学。”
沈岳峥没说话,眼神却认真了。
谢问璇手里的铅笔停住。
王承柱接着说:“我不懂专业。”
“可我知道,一个军队换装备,最难的不是把东西发下去。”
“最难的是把脑子换过来。”
赵刚说道:“你是想办学校?”
王承柱一拍大腿。
“对!”
“爸,咱们是不是把黄埔军校再弄起来?”
沈岳峥眉头一皱。
“黄埔?”
王承柱赶紧解释。
“我不是说照搬旧名头。”
“我就是那么一说。”
“意思是办一个能把各路军官集中起来学新战法的地方。”
“高级军官来。”
“基层能打的也来。”
“炮兵、装甲兵、航空兵、后勤、工兵,都得坐一张桌子上。”
“别谁也不服谁。”
“课堂上吵明白,总比战场上用人命试明白强。”
赵刚听得点了点头。
“这个想法有价值。”
谢问璇也说道:“技术装备更新,人的知识结构必须跟上。”
“否则新机器到手,也只是旧打法的新壳子。”
沈岳峥问王承柱。
“那你呢?”
王承柱等的就是这句。
他立刻坐直。
“爸,我也去学习学习。”
赵刚看他。
“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