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程墨轩问程南：“县城外的水位还在涨？”
“涨得慢了，但雨要是不停，就不好说。”程南压低声音，“另外——王爷派来的侍卫也都到了，就在城里，正等着与您二位碰面。”
程墨轩和沈灵儿对视一眼。
“你们也就比我们早出发一两个时辰，怎么这么快就到了？”沈灵儿好奇地问。
程南一脸苦相：“我们一路都是骑马，马儿过不去的地方就轻功过，这一路一点没休息……”
看着程南苦大仇深的模样，沈灵儿抿着嘴想笑又不敢笑。
玄四有些尴尬地回过头，歉意道：“抱歉，程南小兄弟。我们给王爷办事都习惯各种恶劣环境，没有考虑你的难处。”
程墨轩摆摆手：“玄四兄弟不用抱歉，是他们平日里过得太安逸了，一点苦头都受不了。等这场灾难过去，看我怎么操练他们几个。”
程南这回是真的苦不堪言了，一张脸皱成了苦瓜。
沈灵儿含笑拉了拉程墨轩的手臂：“你让他们跟王爷的人怎么比？他们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程南他们已经很好了，莫要强加难度。”
程南旋即换上一脸笑意：“还是夫人心善，最是心疼属下们。”
程墨轩没好气地给了他肩膀一拳。
程南夸张地“哎哟”一声，车厢里总算有了几分轻松的笑意。
玄四坐在前面，有些羡慕地听着主仆三人打趣。
他偷偷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排——那位程夫人眉眼含笑，程公子虽板着脸，眼底却藏着纵容，而程南嘴上喊疼，脸上却全是松快。
跟王府里规规矩矩、上下分明的主仆氛围全然不同，倒像是一家人。
车子在雨幕中缓缓驶入柳河县城。
街道上行人不多，偶有衙役和兵丁扛着沙袋匆匆跑过。
沿街的铺面大多关了门，只有几盏灯笼在檐下晃着昏黄的光。
玄四收回目光，抬手指向前方一处灯火通明的院落：“程公子，前面就是县衙临时设的赈灾指挥处，王爷的人都在那儿等着。”
车子在县衙临时指挥处门前停下。
程北熄了火，雨声瞬间灌满车厢。
玄四率先跳下车，冒雨跑进院内喊人。
片刻后，几名披着蓑衣的侍卫匆匆迎出来，为首的是一位三十来岁的汉子，面容刚毅，腰间悬着一柄短刀。
众人见到门外那辆墨绿色的铁盒子，脚步齐齐一滞——没有马，没有车夫，车顶和车窗被雨水冲得锃亮，车头两盏灯虽已熄灭，但方才远远瞧见那光柱刺破雨幕的架势，绝非寻常灯火可比。
众人面面相觑，惊讶写在每一张脸上，却因军令在身，无人敢交头接耳。
见程墨轩几人下车，众人连忙收身上前。
“玄一见过程公子、程夫人。”为首那人抱拳行礼，声音沉稳，目光却在程墨轩身后的越野车上又飞快地扫了一眼，“王爷命我等听候二位调遣。”
程墨轩点头回礼：“辛苦诸位。先进去说话。”
一行人进了县衙偏厅。
厅内点着几盏油灯，光线昏暗，墙上挂着一幅柳河县舆图，上面用炭笔标了好几处红圈。
县丞和几个书吏正围着桌子低声商议，见他们进来，连忙起身让座，目光却止不住地往门外瞟——那铁盒子就停在院中，雨打在上面发出不同于木头的闷响，听得人心里痒痒的。
程墨轩扫了一眼舆图，红圈集中在永和村、柳河下游几个村落，以及县城北面的一段堤坝。
他没急着坐，先走到舆图前细细看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