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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买宅院(01)

与此同时。

程浩川与程雨辰带着程南程北出了客栈,沿着主街一路向南而去。

清晨的嘉禾府已然彻底苏醒,街市上人潮如织,卖鱼的、卖菜的、卖布匹绸缎的,南腔北调的吆喝声交织成一片热闹的网。

四人一边走,程浩川一边暗暗记下沿途的街巷走向、水渠分布、桥梁位置。

程雨辰则更细心些,他随身带着一个空白本子和圆珠笔,遇到重要的路口或地标便蹲下来在纸上勾几笔,画出一张粗略的城西片区的草图。

程南程北分列前后,目光警觉地扫视四周,既防着人多处有偷儿,也顺带记下几处看起来门户深阔、像是有宅院出售的地方。

偶尔还停下来与路边摆摊的老者攀谈几句,问一问哪条巷子通往何处、城里的排水沟渠是否通畅、往年的雨季可曾淹过哪些地段。

走了一个多时辰,四人在城南一处小面馆歇脚。

程浩川将程雨辰画的草图铺在桌上,手指沿着几条主要的街巷划过,眉头微锁:嘉禾城地势北低南高,主街两侧排水沟倒是修得齐整,可城北近海那片区域地势太低,若有大雨,水往低处流,那一带怕是要吃大亏。

程雨辰点头,又用红色圆珠笔在草图上点了几处:城南和城西地势偏高,尤其是西南角的梧桐坡一带,底下是硬质花岗岩地基,不易积水。咱们要找宅子,最好往那个方向寻。

四人没人吃了一大碗面,于是起身继续往城南走,路过两条街口时,程南忽然拉住程浩川的袖子,示意朝斜对面看去:大少爷,那边有家牙行,看着不小。

程浩川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果然见一间铺面挂着永昌牙行的黑漆招牌,门口两扇门板敞着,里头隐约可见几个穿短打的人正围着茶桌说话。

“走!过去看看!”他们抬脚便往里走。

牙行的掌柜是个四十来岁的精瘦汉子,留两撇鼠须,一双眼睛滴溜溜转得飞快,见进来的客人虽然衣着朴素,但四人个个腰背挺直、气度沉凝,尤其程浩川与程雨辰眉目间那股子镇定的派头,一看便不是寻常百姓。

掌柜的立刻堆上笑脸迎上来:几位爷,是要买人卖人?还是……寻宅子?

寻宅子。程浩川也不绕弯子,要大宅,至少四进以上,房间要多,院墙要高,地势要开阔,最好在城中西南一带。

掌柜的眼睛一亮,搓了搓手:哟,几位爷来得巧,城西梧桐坡那儿正有一座老宅待售,原主人是咱们嘉禾早年做海货生意的富商陈老爷,后来陈老爷一家迁去建宁了,宅子空了大半年,光院子就有四进半,前后带花园,还有一座小戏台,占地极广,就是……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就是宅子太大,寻常人家住不起,我们牙行挂了大半年也没卖出去。陈老爷走的时候留了话,只要能找到合适的主顾,价钱好商量。

两人对视一眼,程浩川当即道:劳烦掌柜领我们去看一看。

掌柜痛快地应了声“好嘞”,从腰间解下一串黄铜钥匙,叮叮当当在手心里掂了掂,便亲自套了辆青布骡车,载着四人一路往城西南驶去。

离开繁华街道后,道旁渐渐植物变得密集起来,车轮碾过碎石小路,颠簸了两刻来钟的工夫,忽然拐过一片密匝匝的竹林——那竹子生得又高又密,风过时哗啦啦响成一片,像一道天然的翠色屏障。

转出竹林,地势缓缓抬升,绕过一个弯路眼前豁然开朗,一座青砖黛瓦的大宅便静静卧在缓坡之上,门前的石阶被雨水洗得发白,两扇朱漆大门紧闭着,铜环上落了薄薄的灰,两扇朱漆大门虽有些褪色,却依旧透着当年主人殷实家底的气派。

骡车在门口停稳,四人跳下车来,齐齐仰头望向那扇门——宅子果然不小,单是门楼就比寻常人家高出一大截。

牙行掌柜麻利地开了锁,推开沉甸甸的朱漆大门。

门轴“吱呀”一声长吟,程浩川还没来得及跨过门槛,目光便已被门内的天地牢牢攫住。

前院宽敞得令人心头一畅,青石板铺得整整齐齐,日头晒过,泛着温润的旧光。

正前方一座宴客厅端端正正地坐镇,飞檐翘角压住整片院落的骨架,阶台平整,门柱粗实,一望便知是世代传下来的老底子。

掌柜的见几位爷面色松动,顿时来了精神,引着他们往院里走,嘴里如数家珍:

“几位爷请看,这座宅子讲究的是中轴贯通——大门、宴客厅、中庭、正堂、后花园、后堂、后门,一脉到底,东西各有两院左右对称,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