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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带着全村一起走(01)

沈灵儿站在周家堂屋门口说完那句话之后,院子里十六双眼睛亮了一阵,可亮完了又是另一层沉默——真要走了,事情就多了起来。

周村长,沈灵儿扫了一圈院里站着的人影,声音不高不低,大家现在回去收拾东西。把重要的东西带上,但不要贪多,重要的是人。给大家一天的时间,明天一早在村口集合。今日还有一些安排,大家在家等通知。

周村长连连点头,转身冲院子里喊:都听见了吧?回去收拾!不要带太重的东西,把衣裳、被褥、能吃的都拢一拢,金银细软有就揣上,没有也别慌,人到了比什么都强!

人群呼啦一下散开。

拄拐的、搀扶的、光脚的,零零落落地往自家方向走,脚步比来的时候快了不少。

那个叫孬娃的小少年扶着半边身子不灵便的中年汉子,走得格外吃力,沈灵儿冲程南抬了抬下巴,程南几步追上去,一声没吭地接过那汉子的另一只胳膊,把人架稳了往前带。

堂屋里很快剩下周村长一家和程墨轩三人。

周大壮来回搓着手,脸上又激动又发愁,憋了半天才吭声:爹,咱家有架子车,我去收拾一下……

行,能带的带,带不下的丢。周村长一挥手,利落得很,这会儿不是过日子的时候,是逃命的时候。

凤娟已经拉着婆婆进了里屋,窸窸窣窣地翻箱子了。

老太太虽然腿脚慢,但下手利索,把几件厚实的夹衣叠好扎进包袱里,又伸手摸到炕席底下掏出个布包,打开来是几串铜钱和一只银镯子,用旧手帕裹了三层塞进包袱最里头。

程墨轩却抬手制止道:“我们有安排车子上路,你们不需要准备木板车,只需要整理重要的和常用家当即可。”

“好好好,我这就通知下去。”

程墨轩带着沈灵儿回到村头那间借住的院子时,程家人正各自忙着收拾东西。

程母在晾晒洗好的衣物,程二婶在给老太太捶腿,程浩川蹲在车尾检查车轮,程浩宇拿着根树枝在地上胡乱写着什么,被小云澈蹲在旁边拿手指头戳来戳去地捣乱。

程墨轩把所有人都招呼到院子里,站在那棵半死不活的老槐树下面,把刚刚的决定说了一遍。

他说得干脆——荷花村剩下的十六口人,从明天起跟着咱们一起走。

话一落地,院子里安静了两三息。

然后每人脸上浮上来不同神色,像石头丢进池塘的涟漪一圈圈荡开。

程浩川皱起了眉头,手里的扳手在指间转了两圈没放下;程二婶张了张嘴,看了看程母又看了看老太太,最终什么也没说;程父端着茶碗的手顿在半空,茶汤微微晃了一下;柳英兰和乔然互相看了一眼,也没急着开口。

程墨轩正要解释,老太太拐杖在地上笃地敲了一声。

她坐在屋檐下那把竹椅上,腰板挺得笔直,目光从院子里每个人的脸上平平地扫过:轩哥儿和灵儿做事向来有分寸,既然他们决定了,那就是可以。荷花村这些老老少少跟咱们素不相识,愿意冒着风险借出房子留宿,定是心思纯善之人。而在这节骨眼上信任咱们、跟着咱们走,那是把命交到咱们手上了。咱们程家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她顿了顿,拐杖又轻轻点了一下地面,就这么定了。

老太太这一开口,那些面有难色的、心存疑惑的都松了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