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墨轩和程南回来时，已是四天后。
只看两人脸上的神色，便知事情已圆满收尾。
程家老少只知他遇到友人相求，离开几日是去帮忙。
具体情况完全不知。
这是程墨轩的意思，这件事牵扯的事情太多，说不清也=就不想所有人跟着担心。
沈灵儿没有急着追问，待到晚上回房，确认他身上无伤，这才放下心来。
洗漱过后，两人并肩躺在床上，程墨轩这才缓缓说起这几日的经过。
“武宁县官府从上到下换了个干净。虎头寨里抄出的金银财帛、粮草辎重，多得一时都清点不完。有三皇子坐镇，后续的事自有人料理。至于京都那位……这次怕是跑不掉了。”
沈灵儿轻轻“嗯”了一声，忽然问：“说起来，如今皇室内，一共有几位皇子？”
“一共六位。”程墨轩顿了顿，像是在整理思绪，“大皇子和六皇子是皇后所出。大皇子乃嫡长，早早就被立为储君。二皇子和四皇子是苏贵妃所生，是皇位最有力的竞争者。三皇子的生母只是个嫔位，母族势微，自小不受重视。五皇子生来便带了先天不足之症，生母出身低微，生产时便撒手人寰了——这些年若不是三皇子时常接济，怕是连活下来都难……”
“唉……”沈灵儿轻轻叹了一声，“这些皇室子孙，活得真累。倒不如平头百姓来得自在。”
“自小锦衣玉食，是多少人求不来的福分。”程墨轩微微侧头看她，“只是这个世道，平头百姓活得也不见得自在。”
“也是，”沈灵儿低声道，“不能用我们那个年代的眼光去衡量。”
“如今朝中明面上分作两派。”程墨轩继续道，“一边是太子党，另一边是二皇子党。”
“你觉得……他们俩谁最后会坐上那个位子？”
“不知道。”程墨轩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冷意，“但可以确定的是，无论谁坐上去，对百姓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怎么说？”
“大皇子其人，狂妄自大，性急而愚钝，难堪大任。二皇子呢，阴狠毒辣，暴戾恣睢，品行不端——若让他坐上那个位子，大昭国怕是撑不了几年。”
沈灵儿沉默片刻，又问：“那三皇子呢？还有其他的皇子？”
“三皇子……从目前来看，倒是最佳人选。”程墨轩语气里带着几分斟酌。
“只是他暂时并无觊觎皇位的心思，一心想做些实事，求得皇上的认可。这次自请出京巡查，也是不想陷进大皇子和二皇子之间的争斗泥潭里。至于其他皇子，资质都平平。”
他顿了顿，“不过据说那位身体羸弱的五皇子，自小天资聪颖，深藏不露。”
夜色沉沉，窗外的虫鸣时断时续。
沈灵儿侧过身，撑起半边脸看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的好奇：“这些皇室里头的弯弯绕绕，你都是打哪儿听来的？”
程墨轩也不急着答，目光落在帐顶，像是在回忆旧事。
“程家从前在京都，也算是数得上的富户。后来无意间卷进了一场权势争斗，成了池鱼之殃。为了保全一家老少，才被迫躲到这幽州的苦寒之地来。”
他顿了顿，声音平淡，却隐约透着一股沉甸甸的东西，“这些年我留意结交了一些人，加上之前跟魏将军短暂的接触，也从中摸到不少底细。再说了——”
他微微侧头看她，唇边浮起一点笑意，“我身边还有个程南，活脱脱一个百事通。有些事，只要有心去查，总能查出蛛丝马迹。”
沈灵儿听完，轻轻“啧”了一声，眼底带着几分重新打量的意味：“看来你穿过来的这几年，并没有安于现状啊。”
“呵呵，”程墨轩低低笑了一声，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温厚，“夫人莫不是太小瞧了你家夫君？”
沈灵儿没接话，心里却默默嘀咕：你是系统亲自选中的天道之人，我怎么敢小瞧你。
她只是嘴上不说罢了。
“行吧，”她翻回身去，望着头顶的帐幔，“你心里有数就好。我是不太喜欢掺和这些事。”
程墨轩侧过脸，安抚似的捏了捏她搁在身侧的手，指腹温热而有力：“放心，有我在，不必你费心。明日一早，我们继续动身南下。”
“好。”沈灵儿干脆地应了一声，下一刻便打起了哈欠，“早些休息吧，这几天你定是没好好休息……”声音里带着几分安心的倦意。
“好，睡吧~”
…………
第二日一大早，程家的几辆马车已悄然整装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