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一路顺畅，夜色浓重，所有人都被颠簸催得昏昏欲睡。
终于在临近守平县时，车速慢了下来，停在了距城门外约二里处。
沈灵儿压低声音，问前排的程墨轩：“这么晚了，城门怕是早关了，还能进吗？”
程墨轩轻声回：“我和程南先去探探，小县城嘛，塞点银子应该能通融。你先带家里人换乘马车。”
沈灵儿点头应下。
程墨轩拿起对讲机交代两句，便和程南下了车，朝城门口走去。
其他人陆续下车，简单活动腿脚，换进马车里。
程浩川接替程南驾车，四辆马车缓缓启动，往城门方向驶去。
到了近前，才发觉城门竟是大敞着的。
程墨轩快步迎上来，对驾车的程浩川低声叮嘱：“进城，什么都别问，尽量轻些。”
四辆马车无声无息地驶入县城。
守门的三四个衙役个个面带倦色，有的还在打哈欠，却没盘问也没阻拦。
等马车全部通过，衙役们才麻利地合拢城门。
走在最后的程南朝他们拱了拱手，随即轻身跳上最后一辆车。
衙役们颠了颠手里的碎银，嘟囔几句，裹紧破袄子，各自缩回原处闭眼睡去。
车队径直停在一家两层客栈前，门面不算小。
程北跳下车上前叩门。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吱呀”打开——一个年轻伙计举着油灯，披着旧外衫，睡眼惺忪地探出头，见门外黑压压站了二十多号人，不由得一愣。
“还有客房吗？我们住店。”程北开门见山。
伙计回过神来，连忙拉开门：“有有有，几位客官里面请！”
话音刚落，另一个伙计也匆忙穿好衣服，从小房间跑出来，瞧见大堂里这么多人，同样怔了怔，但很快堆起笑脸。
“你们这儿有马厩吗？”程东问。
“有的，客官，小的这就帮您安置车马！”那伙计说着便出门迎上前，牵过一辆马车。
程西带着阿吉、阿祥也各自牵着马车，跟在伙计身后，绕进旁边一个小院。
院子宽敞，停下四辆马车绰绰有余，伙计还细心添了草料。
这边，开门的伙计早已叫醒掌柜。
掌柜热情地张罗着安排房间，年轻伙计则跑去厨房烧水，供大家洗漱。
等众人各自回房收拾妥当，终于能安安稳稳躺下来歇一宿。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众人陆续醒来。
小伙计在程东示意下，往各房单独送了餐食。
程墨轩昨日便交代过，今日尽量都待在房中——毕竟一行二十多人，目标太大，在小县城里能低调便低调些。
客栈的饭菜着实一般，何况正值粮荒年景，粥稀得能照见人影。
沈灵儿哪里肯让程家人吃这份清苦？
她把阿桂婶和小翠叫到自己房中，取出备好的小笼包、烧麦、皮蛋粥和豆浆，吩咐二人一一分送到各个房间。
客栈被程家人包下大半。
掌柜本来还担心吃食简陋惹客人不满，可一早瞧见二楼所有房间都安安静静，没几个人出来走动，只有那四个家仆模样的在来回张罗。
他既有些好奇，也暗自松了口气：不找麻烦就好。
难得碰上这么大一家子客人，可不能得罪。
只是吃食问题仍让他发愁，正抓耳挠腮之际，程东找过来，说只需客栈供应热水，吃食他们自行解决，不用店里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