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阿桂婶带着小翠和阿吉阿祥手脚麻利地收拾了桌面。
没吃完的饭菜按沈灵儿的吩咐用一次性打包盒分装好，她抬手一挥便收进了空间里，干净利落。
沈灵儿朝程墨轩递了个眼色。
程墨轩心领神会，招呼程南程北，把宴客厅里的长桌重新摆布，靠墙一侧，腾出好大一片空地来。
程家老少还窝在椅子上唠闲嗑，见这阵仗都有些纳闷。
“轩哥儿，你这是作甚？”程父端着茶碗，眉毛微微挑起。
程墨轩笑着回：“父亲别急，一会儿便知分晓。”
待空地收拾齐整，沈灵儿走上前，一扬手，地上凭空多出几样谁也没见过的新鲜物件——一个黑乎乎的大方板子，一个大铁疙瘩，还有一张矮脚的四方几案，还有几根缠缠绕绕的线缆。
程墨轩熟门熟路地将那方板子摆上几案，又让程南程北抬着发电机往外走。
那台铁疙瘩平日里轰隆隆声响不小，怕扰了大家看节目的兴致，他特意搬到室外连廊上，用几床厚棉被严严实实裹了好几层，只留散热口，活像给机器穿了件臃肿的冬衣。
线缆接好，发电机嗡地一声轻响。
沈灵儿捏着遥控器，轻轻一按。
“滋——”
那块黑沉沉的大板子骤然亮了起来，蓝汪汪的光把半间屋子都映得变了色，紧接着画面一闪，五颜六色的图案在屏幕上跳动起来。
满屋子的人，除了程墨轩，齐刷刷地倒抽一口凉气，惊呼出声。
程老太太手里攥着的茶碗盖“叮”地磕在碗沿上，眼睛瞪得溜圆：“这……这是何物？”
程二叔身子猛地往后一仰，椅子腿刮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嘎吱”声，脱口而出：“亮了！那玩意儿亮了！”
小云澈坐在宝宝椅里，小胖手指着屏幕“啊啊”直叫，也不知是怕还是兴奋。
程雨辰更夸张，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凑到跟前，恨不得把脸贴上去瞧个究竟：“这里面……这里面怎么有亮光？”
沈灵儿被这一连串的反应逗得差点没绷住，忍着笑把移动硬盘插上，调出存好的小品文件夹。
她转身面向满堂瞠目结舌的程家人，刚要开口，余光便瞥见门口几个身影——阿桂婶端着茶水果盘，身后跟着小翠和阿吉阿祥，四人挤在门框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眼珠子黏在那块发光的板子上挪不开。
沈灵儿连忙招手：“阿桂婶，你们几个放下东西，快去后面坐着，一会儿节目就开始了！”
几人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放下托盘，弯着腰溜到最后一排的长凳上坐下，阿桂婶嘴里还在念叨：“乖乖……那板子咋自个儿会亮呢……”
沈灵儿清了清嗓子，提高声音：“今日是新春，光吃个饭多没意思——我给大家准备了个有趣的节目！”
“哦？”程老太太这会儿缓过神来，来了精神，“灵儿啊，这究竟是何物？怪稀奇古怪的。”
“祖母，这叫电视机。”沈灵儿一边调整画面一边解释，“可以放各种各样的节目。今儿个高兴，给大家看一种喜剧——叫小品。”
“小品？”程二叔摸着下巴，一脸郑重，“是何剧种？昆腔？梆子？还是皮黄？”
沈灵儿被他一本正经的架势逗得直乐：“就像看戏一样，但不是唱曲儿，是用轻松搞笑的法子讲故事……怎么说呢，就是那种短小的喜剧表演，夸张、逗乐，包袱一个接一个，保准让您笑岔气！”
她见众人还是满眼茫然，干脆摆摆手：“哎呀，这些都不重要，说再多也不如看一眼——看了就明白了！”
说着，她选好一个经典合集，果断按下播放键。
屏幕一闪，画面亮起。
一群人活生生地从那“大板子”里冒了出来，有男有女，穿着打扮怪模怪样——男的留着短得不能再短的寸头，女的穿着花花绿绿的衣裳，走路的姿势、说话的气口，跟这时代全然两副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