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家人刚用罢早饭,气氛还带着晨间的几分宁静。
程墨轩却缓缓扫视了一圈在座众人,最终沉声开口:“有件事,我须得告诉大家。”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却字字清晰:“想必大家已经感觉到了,这天气越来越不对劲。往后一段时日,我们一家怕是要暂时安置在太原府内——为的,就是应对接下来的天灾。”
“天灾?!”女眷们几乎是同时惊呼出声。
程二婶手中的茶盏微微一晃,溅出几滴水渍。
程老太太坐在上首,眉心跳了一下,面色还算镇定,但眼神已沉了下去。
反观男人们都是一脸肃穆,却并未露出意外之色。
显然,他们早已从程墨轩那里听说了。
程墨轩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稍稍放缓了语速,一字一句道:“是的,若无意外,接下来将是……寒潮天灾。”
他停了下来,给所有人足够的时间去消化这个沉重的消息。
宴客厅里安静了片刻,只闻窗外隐隐风声,仿佛也在预示着什么。
待女眷们的面色稍缓,程墨轩才接着说道:“接下来,家里有些事要劳烦祖母、母亲,还有二婶多操心。”
他看向三位长辈,语气温和:“粮食和钱财方面,我会安排妥当,不必担忧。要紧的是采买和制作应对寒潮的生活用物,但凡能御寒的东西,越早备下越好。”
说完,他从沈灵儿手中接过一只小匣子,双手捧着,轻轻放在程老太太手边。
“祖母,这里面是一些银钱,您看着分配。御寒衣物和生活用品的采买,您和母亲、二婶比我们更懂行,这一摊子事,就全权托付给您了。”
程老太太方才的震惊早已收敛,此刻目光清明而坚定。
她伸手按在小匣子上,郑重地点了点头:“好,家里这些活计,交给我们妇人来办。外面的事,你们尽管放手去做——总归天塌不下来。”
窗外天色灰蒙蒙的,像是笼了一层洗不净的旧棉絮。
院中那棵老槐树的叶子早已落尽,光秃秃的枝丫在冷风中微微发抖。
宴客厅内的炭盆烧得正旺,偶尔发出一声“噼啪”的轻响,短暂地打破屋内的沉寂。
程墨轩点头应过祖母,随后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屋中几位男丁身上。
他的神情比方才又沉了几分,声音不高,却稳稳地压在每个人心头:“父亲,二叔。这两日会有工人进出咱们院子,给每个房间垒火炕。您和二叔主要在家里坐镇,监工的同时也看顾好家中老少。”
程父闻言,微微坐直了身子。
他没有犹豫,痛快地应了下来:“好,这个交给我和你二叔!”声音浑厚而笃定,带着一个当家男人在危难之时应有的担当。
程二叔也跟着点了点头,低声补充了一句:“放心,每一间屋子我都会盯着。”
程墨轩又看向程雨辰,语速稍快了些:“堂哥,你负责找工人、采买材料,指导垒炕的技法。程西会协助你,这事得靠你们多跑跑。”
程雨辰是天生的爽快性子,一拍胸脯,干脆利落道:“好的,没问题!”
他说完便下意识地望了一眼窗外那棵光秃秃的槐树,笑意敛了敛,添了几分认真。
最后转向自己的亲大哥程浩川,往前走了半步:“大哥,我有一些东西需要大批量采购。我会让程南协助你。你不需要操心怎么买,只需要核对数量、盯着运输。其余的事,程南知道该怎么处置。”
程浩川迎上他的目光,没有多问,只沉稳地点了点头。
他性子向来寡言,此刻也郑重道:“二弟放心,我会小心。”
程墨轩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匣子,双手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