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正说着话，程雨薇推门进来，手中拿着一只热气腾腾的铜壶。
沈灵儿接过壶，顺手从包袱里翻出几个扁圆软囊，拧开背面的小塞子，一边往里面灌热水，一边随口解释道：“这个叫热水袋，比汤婆子轻便，装的是热水，也不怕翻身时压着弄湿褥。”
程雨薇被程悦然拉着手，按了按她衣襟下贴着的暖宝宝。“咦？真热乎！”小姑娘惊喜地叫出声。
沈灵儿笑着接话：“那是暖宝宝，见了风就自个儿发热，能顶三四个时辰，不过得隔着中衣贴，不能直接挨着皮肉，不然要烫出红印子来。”
她说着，抬眼看了一圈屋里的人，语气认真了几分：“用完了的暖宝宝别乱扔，里头的东西还能派上别的用场——悦然，这回收的活儿交给你管，成不成？”
小姑娘冷不丁被点了将，先是一愣，随即把胸脯拍得嘭嘭响：“包在我身上！”那副郑重其事的模样，把满屋子人都逗笑了。
沈灵儿说话间已灌满了一袋，旋紧盖子，拿帕子擦干外面水渍，塞进程老太太怀里。
“祖母，您先抱着焐手，等夜里睡觉，让两个丫头再给您灌一袋搁脚底，加上暖宝宝，保管一宿手脚都热乎乎的。”
老太太低头摸着那毛茸茸、软绵绵的囊皮，愣了好一会儿。
掌心传来一股柔和而绵长的暖意，她粗糙的手指来回摩挲着，喃喃道：“软乎乎的，倒不漏水？比汤婆子还稀奇。”
沈灵儿点点头：“汤婆子烫得慌，这个温吞，正适合老人和孩子。”
说着，她将包袱里剩下的暖宝宝一股脑儿全倒在炕桌上：“每人一包，别省着，我那儿还多得很。”
众人围上来，你摸摸我捏捏，七嘴八舌地问怎么贴、能贴多久、夜里要不要换。
沈灵儿一一答了，又给每位女眷递上一只热水袋，手把手教她们灌水、拧盖、检查是否漏气。
程老太太抱着那袋暖意，目光落在沈灵儿身上，看着这个进门不过一个多月的孙媳妇，正弯着腰给程二婶演示怎么拍出袋里的气泡。
逃难这一路，风餐露宿，这丫头从没皱过眉头，反而事事想在前头，处处照顾周全。
老太太心里通透——自家那小孙子平日闷葫芦似的，可但凡灵儿拿主意，他总在一旁帮腔，一唱一和，分明是早就知道这丫头有些奇巧本事。
但她活了半辈子，晓得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私下早敲打过全家人：但凡灵儿不愿说的，谁都不许多嘴，只管领这份情就是。
此刻，桌旁笑语不断，热水袋在众人手里传来传去，每个人摸过之后都啧啧称奇。
沈灵儿偶尔抬头，迎上老太太慈爱而了然的目光，心里也踏实了几分。
她看得出，这家人虽有好奇，却没有一人追问东西从何而来——这份体贴和信任，比任何赞许都更让她安心。
窗外的寒风似乎也被屋里腾腾的暖意挡了回去，小小的房间内，挤满了热乎乎的人心和日子。
沈灵儿将袋子从桌上搬到地上，拿出来几十双加绒的棉袜子堆放在桌子上。
各式各样，有男有女，可以随意挑选。
“这是穿在脚上的很保暖的棉袜子，比我们现在穿的要厚很多，并且贴着皮肤更保暖，晚上睡觉也可以穿着，这样就不怕受凉了。”
程母打开一双淡粉色上面绣着花朵的袜子，放在手上摸了摸。
“这是怎么做成的，针脚不仅细密，这材质也是没见过的，软绵绵毛茸茸的，还有一定的弹力。”
沈灵儿笑着摇头：“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母亲，等以后有机会可以拆开一双研究一下。”
“那多可惜，这东西看着很是精贵呢！”程母嗔笑着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