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找不到合适的词,干脆把符纸往前一推:“你、你看!”
秦玄升低头看了眼:“再画五十张。画完把改收笔的过程写下来,传给符房另外三人。”
秦婉重重嗯了一声,趴回去拿新纸。手指在纸堆里翻了翻,抽出最底下那张,想了想又换回上面那张。
秦玄升退出符房,回了自己的小院。
合上门,背靠门板滑坐下去。后脑勺磕在门板上,闷响一声。他把铜镜取出来。日光从天窗斜照下来,落在镜面上。镜面冰凉,边缘却微微发烫,像刚离火的铁器。镜背的纹路硌在掌心,一道一道的。
镜沿处一道青色印记正在凝聚,词条来得比他预想的快。铜镜像是等他真的动过手,才肯把东西吐出来。
青光里渗出一线蓝,在镜面上慢慢凝实,终成四字:
〖百川归海〗(蓝色)
秦玄升伸手触碰。力量比“集腋成裘”浑厚得多,涌入体内。神识向外推了一圈,秦家大院的气机流动分明起来。练功房秦玄远拳风余热。符房秦婉画符时灵力回旋。东南崖壁暗哨修士凝神戒备的灵力呼吸。
每条细流汇入一条隐形河道,他是河道尽头的总枢。
【词条说明:〖百川归海〗(蓝色)。以你为枢纽,可将范围内盟友的灵力以低损耗引导至同一目标。引导人数上限:当前3人。引导距离上限:百丈之内。】
秦玄升合上眼。三股灵力在意识里搏动。秦玄远。秦婉。东南崖壁上一个不认识的炼气五层族人。只要他点头,三股力就能汇到一处。
他睁开眼,望着天窗外的日光,吐出一口气。
白家有筑基后期坐镇。那道沟,用炼气的人头填不平。
但他手里有三样东西。铜镜。词条。刚凝出来的百川归海。
他不是一条命换一条路。
他走的每一步,都在把秦家变成他的同谋。
窗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院门被拍得直响:“五哥!五哥!族长让你去议事厅,立刻!”
秦玄升起身开门。门外是个旁系少年,跑得面红耳赤:“白……白家来人了!白鹤山派了大弟子白松泉,带了六个人,说……说要拜山!”
秦玄升眯了眯眼。
探子失联,暗桩被端。白鹤山没有暴怒攻山,反倒派人来拜山。
他理了理衣袍,往议事厅走去。铜镜贴着胸口,温度忽高忽低,没有固定节奏。百川归海在意识深处亮着,蓝幽幽的。
推开议事厅大门,厅内已坐满秦家嫡系和族老。客座上,一个白袍年轻修士端着茶盏,面带微笑,环视满堂。
白松泉,筑基初期。
秦玄升跨过门槛,在末席坐下。后背贴上椅背,掌心发潮。喉结动了一下。他看了白松泉一眼,低头看向怀里的铜镜。
铜镜比刚才更热了一点。
秦玄升按住胸口,压住那团烫意。白松泉的目光扫过来,落在他身上,停了半息。
然后白松泉笑了。
“秦家,果然藏龙卧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