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降落在镇海市北郊一处驻军大院，换车，过了两道岗哨，落在一栋半嵌进山坡的灰色建筑前。
何守正领着两人过安检、刷脸、报密码，合金门闷响一声，往两边滑开。 李修神识先铺了一圈，没碰上特七所那种防探查的墙。 里面的规模跟特七所装备库差不多。 不过路数不太一样。 249局偏向探险、荒野求生、样品采集；特安局偏向隐蔽查案、日常伪装。 战斗武器装备都不弱，都是军队那套底子——没有249局那套符文科技，但玩的是口径，一样不容小觑。 何守正领着他俩过了三道门，才到库区。 李修和尹小柔也不客气，各挑各的。 长枪短枪长短枪，手雷地雷轰天雷，防弹衣防爆盾防弹头盔防护甲，一样一样往台面上码。 何守正一开始还笑着介绍，后来脸上的笑就有点挂不住了。 “那个……李探员，你们这次拿的武器，是不是有点夸张了？” 李修一脸无辜，“我以为你看了林子里的战斗报告呢。” 李修明知故问，“连个小小的海蛇帮余孽都是AK、喷子、火箭筒，还有各种兽化基因怪人。你觉得我拿的这些，夸张吗？” 何守正沉默了两秒，似乎也觉得李修说的在理。 “好吧。那有几款装备，你换一下款式吧，你懂的，毕竟你们这次任务比较特殊。” 李修痛快点头：“行啊，听你安排。” 换完款式，何守正看了一眼清单，脸色这才缓过来一点。 救生装备区，李修多站了一会儿，有点选择困难症，他得算储物扳指空间大小。 毕竟有些装备好，但占空间。唯一还好的是，有尹小柔那储物手表，精打细算之下是可以多装点的。 嗯，先选，回头再试。 攀岩手套、钢丝绳、压缩充气艇，他一样一样看过去，挑得比挑枪可仔细多了。 高空坠落用的微型降落伞，水下微型氧气瓶，水下推进器，一样拿了两套。 嗯，他这次好像不那么恐高、怕水了。 尹小柔走过来看了一眼，知道有她的一套，保命这块儿不太需要她操心。 进攻型装备，李修反而领得克制，够用就行。 东西登记完，何守正那边会安排，回头把装备直接送到海边码头。 等游艇检修得差不多了，正好装上。 在镇海又待了两天，等特安局把掩护身份搞定，李修两人也捋顺了下一步怎么玩。 一合计，正好有件顺路的事能处理——阿秀她爹给她留了东西，在一个叫甘泉岛的地方。 阿秀这会儿已经恢复了些原本的性子，也不藏着掖着，直接说了实话： “其实我也说不清我爹给我留了什么。我怕你们不带我，才说是有藏宝……” “行了。”李修没让她往下说，“自己人，别这么见外。” 装备早就分门别类收进了手表和扳指，补给依然充足，游艇检修下来也没什么毛病。 随时可以出发。 这趟说白了就是绕个脚程，替阿秀跑一趟。 黄海海域，甘泉岛。 名字听着挺仙，实际上一股子“被时代抛弃”的味道。 断墙、塌顶，枯藤干巴巴地缠着大半村子，就剩坳口最里头那一户青砖黑瓦还立着。 墙根柴火垛码得跟李修差不多高，院里几只鸡缩着脖子刨食，刨得有一搭没一搭，格外敷衍。 李修神识先铺了一圈，一个老头，心跳平稳，呼吸正常，没埋伏，没暗哨，外加一条趴在门槛上装死的老狗。 谛听里连虫叫都稀稀拉拉的。 “就一个老头，正在喂鸡。”他语气放松下来。 “就说你担心过头了吧。” 尹小柔把船速降到最低，游艇慢悠悠往小湾里滑。 “凡事小心点总没错。阿秀她爹，怎么说也是海蛇帮前老大。” 阿秀攥着栏杆，小声开口：“我想起来了，我小时候来过这里，你说的人应该是我一个叔爷。我爹提过，林家坳就剩他一个守村人了。” 游艇靠岸，三人一猫上岛。 阿秀走在前面，脚步有点紧，又有点怯，像小时候去亲戚家拜年。 老人正蹲在灶台前添柴。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目光先在阿秀脸上停了两秒，然后低头继续添柴，顺手还把灶膛里一根没烧透的柴往里推了推。 “叔爷。”阿秀声音发紧。 老人把柴塞进去，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唉，就知道有这么一天。” 就这一句。然后没了。 情绪感知挂在老人身上，李修心里“嗯？”了一声。 没恶意，这他料到了。可连点“亲人相认”的悲情底色都没有，情绪平静无波。 按剧本，这会儿该有老泪纵横，该有“你爹小时候如何如何”，该有“苦了你了孩子”。 结果老人转身就往屋里走，弯腰从床底下抽出一个落灰的箱子，往阿秀面前一搁，动作利索得像菜鸟驿站取件。 “你爹的。搁这儿好些年了。” 阿秀抱着箱子，愣了一下。 尹小柔适时上前，蹲下来，替阿秀把箱子上的灰擦了擦，声音放软：“阿秀，你先坐下，叔爷，您也坐。” 老人看了尹小柔一眼，没没坐，只是靠着灶台那么站着。 尹小柔也不绕弯子：“叔爷，岛上就您一个人吗？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没有。” “那……有什么要交代的没有？” “没有。” “有什么要问我们的没有？” “没有。” 三个没有，干脆利落。 李修心里有数，这是一个人待久了，过劲儿了，早不会跟人打交道了。 行吧，没什么可说的，走呗。 正待众人要走，老头才又开了口。 他目光从李修脸上扫到尹小柔脸上，又落回阿秀抱着箱子的手上，语气没什么起伏： “你们是什么人，我不关心。道上的也好，官面儿的也罢。” 他顿了顿，下巴朝阿秀那边抬了抬，“阿秀他爹林耀祖，早就弃了祖宗。犯的事儿，和林家没有关系。” 说着，老头转身又进了里屋，出来时手里多了个布包，打开，一本封皮发黄的日记，一枚吊坠。 李修心里“哦”了一声：老爷子门儿清。 先把林耀祖跟林家切割干净，再把该给阿秀的东西拿出来，不问来路，不攀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