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修还有另外一个发现，肯定不能算“垃圾”的东西——他也没碰。
船舱角落有个带锁的箱子，里面放着一个专用金属箱。 神识扫过去，里面的东西他认得，基因抑制剂。 周健、陈素都曾需要定期注射的那种。但这箱略有不同，旁边还单独放着两只红色药剂，标签上写着“基因诱变融合剂”。 他把这些都和尹小柔说了。商量的结果依旧是不动。 “感觉不简单。”李修给出推测结论，“光看字面意思，大概是能让普通人变成兽化人的。兽化人本来是小概率偶发事件，今天这一趟，最少碰见了三个。” “嗯。”尹小柔想了想，语气认真了些，“如果真是咱们想的那样，能批量生产兽化人，那就不是咱们俩能碰的了。别为了这点好奇心，耽误了上面的大事。” 最后，两人又里外查漏补缺了一遍。李修想了想，把手枪从储物空间里拿出来。 “储物装备是咱们的底牌，不能暴露。” 小影那边不用多嘱咐。影子护卫、影子杀手，早就是默契了。 “可以了。走，去结个善缘。” 两人这才往底舱走，去救那三个凄惨又倒霉的家伙。 底舱的铁门一推开，一股霉味混着铁锈味直往鼻子里钻。 李修神识先一步铺进去，三团人影在黑暗里缩着，两男一女。 左边那个靠着舱壁歪着，呼吸浅得快要断线，身上血腥味浓得刺鼻——这是冷锋。 中间那个缩成一团，白白净净，手上有表印子，衣服料子皱了，但看得出不便宜，不知道是哪家的少爷。 最边上那个瘦小些，双手带茧，皮肤黝黑，看着和另外两个不像一路人。 “啧。”李修心里先给这三位分了个类，重点还是落在冷锋身上。 尹小柔已经蹲下去看中间那位了，两下解开绳子，又去够边上那个姑娘。 李修则径直走到冷锋面前，蹲下，神识往他身上扫了一圈，眉毛先皱了起来。 肋骨折了两根，左肩脱臼，身上七八处软组织挫伤，后脑有个肿包，手腕上有被绳子勒出的血痕。 更要命的是，体内有股残余药劲在压着气血运行，显然被注射过什么。 “醒醒。”李修拍了拍他的脸。 冷锋眼睛猛地睁开，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本能地往后一缩。等看清是李修的脸，他那根绷紧的弦并没松开，反而更紧了，嗓子哑得厉害：“……是你？” “你认识我？” “之前海蛇帮那伙人准备对你们动手……你们没事？” 李修扯了扯嘴角。合着你们早就盯上这伙什么海蛇帮的家伙了，却连个招呼都不打，这是拿我俩当诱饵钓大鱼呢？ 但凡今天换个弱些的，这会儿底舱里绑着的，就得再多俩。 他语气里明显带了些不满，也没多解释，只随口问了句： “能动吗？” 冷锋没答，低头看了一眼刚被解开的手腕，又扫了眼李修腰间的枪，再抬起眼，目光在尹小柔和小影身上各停了一瞬。 这俩人手里有枪，身上没伤，站得稳稳又当当，怎么看都不像被顺手关进来的。 他皱着眉，把话问了出来：“海蛇帮那些亡命徒呢？” “外边啊。”李修如实说，“都被正当防卫了。” 冷锋：“……” 冷锋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撑着舱壁自己站了起来。腿有点打晃，但硬是站住了。 李修在心里给他打了个勾：除了坑人，还算个狠人。 等把三个人都弄上甲板，海风一吹，冷锋靠着舱门缓了口气。 目光扫过甲板上那两具尸体，他顿了一下，扭头问：“剩下的呢？” “岛上。”李修朝那边努了努嘴，“八个，没活口。” “我是特安局的，冷锋。先叫支援，一会儿再细聊。” 说完径直进了驾驶舱，拿起卫星电话报了坐标，联络后援。 那边回话的速度比他预想的快，说明这事儿本来就在盯着。 挂了电话，冷锋靠着栏杆，冲驾驶舱一努嘴：“支援最快也得一个多小时能到。” 李修也不急，提了个建议，众人转移到了他们那艘搁浅在沙滩边的游艇上。 没人有意见。 游艇上的条件好多了，空调、冰箱、热饮，甚至还有海鲜面。那公子哥和渔家女看着没什么大伤，后面自有特安局善后安置，尹小柔只是给他们弄了点热食。 倒是冷锋，李修拿出医药箱，简单帮他处理了一下伤口。之后，两人来到甲板上。 冷锋坐在船尾的折叠椅上，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按灭，这才抬起头，目光里透着办案人员特有的审视。 “你们俩，到底是什么人？” “249局的。”李修没打算隐瞒，直截了当，“路过，去东海执行任务。” 冷锋怔了一下，那口绷着的气松了下来：“难怪……一切都说得通了。”他伸出手，“谢了。” “李修。我搭档，尹小柔。”李修跟他握了一下手，顺势靠回栏杆上，没急着往下问。 倒是冷锋沉默了一会儿，自己开了口。 “海蛇帮，盘踞黄海多少年了。走私、偷渡、人口买卖，什么都干。” 他语气平平的，像在报案情：“前阵子从南蚌国往国内走私一批基因药剂。接收方没露面，收网的时候，上头为了顺藤摸瓜，留了个线头。” 李修只嗯了一声，在心里补了句：线头？钢筋头吧？就这十来号人，要真搞起破坏来，哪个能担得起这个责？ 他也知道，估计就是个借口，八成是这波人实力太强，收网没兜住。 说是漏网之鱼，说不定捞到的都是些小虾米。 冷锋沉默了一会儿，语气里带了点怨气，把李修心里的猜测说了出来：“收网那天，我的队友全折在里面了。” 他顿了顿，才郑重的开口补了一句， “谢了。这一声，我替他们说的。” 说完，他眼眶有点红。 李修张了张嘴，那句“客气了”卡在嗓子眼，觉得轻了，因为冷锋这句“谢了”太重。 他最不会应对这种场面，尤其是对着一个刚死了全组的硬汉红眼眶，心里知道该敬这份重量，可真让他陪着默哀，他又做不来。 于是，他连忙摆了摆手，把话题岔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