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小柔有些走神儿，嘴接住了，脑子还有点没对上节奏。
“啊？” “我发现，其实黑客入侵，还是挺受限于客观现实条件的。” “哦。” “之前有点担心过头了，银行转账交易记录，不是那么容易被跟踪的。” “嗯？” “学得文武艺，售与帝王家，真正的网络安全高手都在做防御，在金融机构领高薪呢。” “对哦。” “还有我最担心的是无处不在的监控网络，其实，大多监控没有接入网络。想躲在某个角落就无所不能，是做不到的。” “额，你说周明呢吧。” 尹小柔眼睛扫向船舱方向——小影睡着呢……吧？ “嗯，像周明那种有过明确战绩的人，受到的监管更为严格，反而更不敢随意暴露。” 尹小柔语气有些不对了。 “哦，所以呢？” 李修还陶醉在自己的世界里，自嗨呢： “黑客就不应该随便出手。一次失误，就是灭顶之灾。” 尹小柔的眼神儿也不对了。 “也就是说，黑客是越有名，越失败呗。”尹小柔慢慢回归正常思考，“嗯，好吧。周明就是那个最出名的顶级黑客。” “嗯，所以别看他战绩斐然，但他只能说是个优秀的信息安全工程师，并不是黑客。” 李修完全陶醉在自己的思绪里，“我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向往这行了。” 李修还没意识到他将失去什么， “因为这个，得苟得住。没人知道黑客的存在，这个黑客才是成功的黑客。” “好苟！” 尹小柔咬牙捧了这最后一句。 尴尬倒霉定律——越不想发生的事，越会发生。 尹小柔刚在心里庆幸小影睡着，感知不到她这会儿羞死的尴尬情绪。 小影就醒了。 睡了五天，偏偏挑这个时间，从舱门里蹿出来，无声无息落在尹小柔脚边。 她没看李修，先抬头看向尹小柔。 “我饿了。” 字正腔圆，猫腔都淡了。 这猫，学坏了。 尹小柔羞恼更甚，但还得装作无事。 “好嘞，我给你弄鱼。河豚，极其鲜美。” 当然了，不是灭口。 尹小柔和李修两个人已经试过毒了，已经学会了如何处理，就只剩鲜美了。 河豚的毒都在内脏。肝脏、卵巢是重灾区，肠、皮、鳃也得清干净。 但有李修在，这事儿不难。 神识往鱼身上一扫，哪块带毒哪块干净，比眼睛看还准。学神技能把处理流程刻一遍，手起刀落，精微操控。 学神即厨神。 尹小柔在旁边补了一句：“多做点，上次的不够吃。” 说归说闹归闹，都是打打又闹闹。 李修和尹小柔搭配干活，一起为庆祝小影晋级忙活着这顿河豚盛宴。 李修一边细致地处理河豚，一边神识往小影身上扫了一圈。 横骨进一步炼化了，喉部结构完整，发声通道基本成型。 竹鼠柳小花的妖丹彻底炼化，干净，没有残留。 气息里除了原先那点锐金，又多了一层木属性，淡淡的，和尹小柔身上的草木生机有点像。 这些他其实每天都会扫一遍，只是今天格外清楚。 “小影，感觉怎么样？” 以往这时候，小影大概会要过手机，文字转语音。但这次，断断续续磕磕绊绊，已经能说连贯的句子了。 “目前没发现有什么新能力。可能对小柔身上的草木生机感知更敏锐了，受伤了可能也像你一样加速愈合吧。” 这是对李修说的。这个能力显然不用测试。 “其他的呢？” 李修带着宠溺的笑，没笑话小影奇怪的腔调、笨拙的说话节奏，甚至带着鼓励的语气，让她多说。 “以往的本事都有增强。速度更快了。阴影里几乎完全隐身。还有，裂风斩更利了。” 说完这个，她还有点不好意思：“船舱的茶几被我不小心切了。” “只要不是是船底就好。” 都是开心的事。 尹小柔喝下最后一口鱼汤，提议启程，前往东海。 “去东海吧。” 尹小柔把碗放下，“渤海没意思。” “渤海不好吗？风平浪静的。” 李修下意识就是一句苟道求稳思维的体现。 尹小柔看向小影，寻求盟友。 “风平浪静才没意思。” “渤海就是个自家小水坑。被刮得太干净了，连渤海刀这种鱼都得靠运气才尝得到。” 李修想了想，没反驳。 东海。机缘，天材地宝，海底沉船。高发海域。 当然，风险也高发。 东海。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 游艇劈波斩浪，一路向东。 尹小柔把自动驾驶一开，她跟着船身的晃调整重心，整个人像焊在甲板上。 海风把她的马尾吹得往一边倒，她也不管，闭着眼，呼吸绵长，一呼一吸之间，身上那层淡淡的草木生机跟着微微浮动。 李修窝在舱室里，面前摊着三台设备。 笔记本电脑跑着U盘破解程序，进度条一格一格往前爬。 手机外放着网络协议栈、加密算法公开课，讲师语速八倍速，快得像念经。 平板开着服务器架构的笔记和实操模拟。 他学得有点上头。 一开始是冲着对付一个顶级黑客对手去的，学着学着，味儿就变了。 计算机底层逻辑、网络拓扑结构、数据链路——这些东西在他脑子里铺开的速度，快得连他自己都心虚。 学神技能不是学习能力本身，而是如何开发强化这种学习能力。 “悟了！” 他盯着屏幕上模拟攻防的日志，嘴里嘟囔，“我要是早点学……” 话没说完，自己先掐了。 早点学也不能怎么着。我依然是我，该小心依然得小心，该苟依然得苟。 他左手拇指上套着储物手表的半成品，神识操控后土之精，正在灵玉表盘上刻画灵能电池阵法。 空冥石主体内壁的空间阵纹已经刻完，只剩最后几组收尾。 多线程大脑超频，一心多用，学神基操。 他抽空抬头，透过舱门看了一眼甲板上的尹小柔。 马尾、海风……呃，餐秀色也算一个。 小影趴在沙发上，面前支着一台平板电脑。 屏幕上是《人体解剖学图谱》——肌肉纹理、骨骼结构、神经走向，密密麻麻。 “你一个猫，学这个干嘛？” 小影头也不抬，爪子扒拉屏幕：“裂风斩要精准。上次切阿红后颈，角度还是不太对。下次可以更省力。” 李修下意识摸了下脖子，感觉有点凉。 合着上次研究生理卫生，这回直接上解剖了。 看来是真喜欢生物课。 小影现在已经跳级到初中课程，按它的说法，小学那些东西“太简单了，没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