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睡不好觉。”
李修老老实实承认，不过内心想的是，现在年轻人不都这样嘛。 “那就对了。” 方教授靠回椅背，“你这是魂伤没养透的典型症状。神魂驳杂，外邪不侵但内耗不止。你可能是灵魂本源强一些，勉强扛得住。但真不当回事，后面有你受的。” 李修心里一凛。 他想起自己回城中村后这段日子， 躺在沙发上盘着灵玉，脑子却一会儿想符文，一会儿想空冥石，一会想“骑马”…… 杂、乱、纠结，跟野草似的疯长。 原来不是自己心不静，是魂真的伤了。养魂丹没治好。 “那怎么办？” “睡觉。” 方教授说得特别干脆，“别笑，我说真的。充足睡眠是魂伤恢复的第一要务。其次才是丹药、环境、功法。” 怕李修不够重视，特意加重了语气，“你这种灵融者，感知系的，能力越强，神魂损耗越大，恢复也越慢。” 想了想，补了句结论，“能早睡千万别熬夜，能躺就别坐着。” 李修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日常就是躺着修炼——但想了想，好像躺着的时候脑子也没闲着。 “记住了。”他认真点头。 方教授看了他一眼，像是看出他在想什么，笑了一下： “我知道你们年轻人那套理论，什么熬夜把老年的时间挪到年轻来用，血赚。但神魂的事不一样，急不来。” 他看了李修一眼，又补了一句：“你那个空间理论，我听着有意思。明天再说，今天先安顿。” 他转头朝外面喊了一声：“周文。” 那个年轻人很快就出现在门口，手里已经拿着一个手环登记器。 “通行证办好了，你把你的手环号报一下。” 李修抬手，手环对碰。嘀一声，屏幕亮了一下，跳出一行字： 【特研七所，临时通行权限已激活。有效期：长期。权限等级：c-07。】 “行了。” 周文把手环登记器收起来，冲李修笑了笑，“从今天起，特七所驻地，莲花山溶洞可以随时进出。” 这就直接d升c了，草率了吧。 这手环他平时都用来当手表用的，没想过还能当门禁卡使。 看短信让他想起一件事——郑浩那家伙现在还在民宿里干等着呢。 他掏出手机。 没信号。 “方教授，有没有办法发条外线消息？” 方教授朝周文抬了抬下巴：“周文，李修就交给你了，以后都是自己人了。” 周文点头答应，领着李修出了办公室。 李修一边走，一边习惯性拿神识扫了一圈。 扫不动。墙体里像掺了什么东西，神识撞上去就被……弹回来。 短信发出去了，就一句话：“安全，耐心等着。” 这个安全，一是说自己安全，一是让郑浩注意安全。 李修不知道自己未来要在这待几天。 “走吧，方教授交代了，今天让你好好休息。先带你吃点东西，然后去宿舍。” “行。” 李修跟着。溶洞里的路弯弯绕绕，周文走在前面，边走边随口介绍。 “这边是实验室区域，那边过去是行政办公区……最里面是宿舍区。食堂在下面一层，靠水边，视野不错。” 李修嗯嗯啊啊地应着，没太往心里去。 他注意力放在周文身上，现在对这姓氏有些敏感。 小影跟在脚旁，尾巴尖偶尔搭一下。 情绪感知。 周文的情绪底色很清晰——有点热络，有点探究，还有一层薄薄的功利心。 不讨厌。 也谈不上多喜欢。 李修心里门儿清。周文现在对他好，是因为方教授看重他。这个“好”有明确的指向性 ——方教授的态度决定了周文的态度。 如果方教授不看重他，周文大概也就是个客客气气的点头之交。 “你灵融的是什么？”周文忽然问。 李修愣了一下，这么冒昧的吗？ “随便一问，不说也没关系。”周文看起来是真么随口一问，“我灵融的是狗。” “狗？”李修脑子里第一个想的居然是狗头人周健。 “对。小时候自己养的一只宠物狗。”他说得轻描淡写，“没什么天赋特长，就嗅觉比常人好点。” “这地方灵融者很多？” 李修想到了冒昧的理由。 “不少。”周文大概也知道李修的想法，随意解释，“里里外外大几百人，近半都是灵融者。不算稀罕？在特七所，问灵融不算太过分的询问隐私。” 李修真心实意地愣了一下。 “近半？” “嗯。”周文点头，“灵融者就是比常人脑子好些，但也需要付出常人无法承受的代价。” 他抬手指了指走廊尽头的一扇门。 “里面那位是咱们实验室的小刘，灵融是穿山甲，掌握土系异能，可以改变土石结构密度。 天赋够用吧？但他每次用能力超过十分钟，就要偏头痛三天。疼起来撞墙，是真的撞。” 李修咽了口唾沫。 “还有，”周文往前走着，声音不大，语速不快， “有的灵融是拿寿命换的。能力越强，耗得越狠。用一天，少一天。用一年，少一年。“ ”最多的是精神疾病。妄想症、焦虑症、躁郁症……在这边比比皆是。特七所要是不设个心理辅导组，没几天就得散。” 他顿了顿，回头冲李修笑了一下。 “说特七所是个精神病院，也不过分。” 李修莫名打了个哆嗦。 “你别吓我。” “没吓你。”周文笑了笑，语气轻松了点，“不过你也别太担心。这地方的研究狂人多，纯粹的精神病来不了。“ 有些傲娇的补了一句，”方教授挑人，第一条就看精神稳不稳。能进来干活的，至少都是自己能控制自己的。” 他推开前面一扇玻璃门，外面是一条更宽的通道，尽头能看到一片开阔的空间，灯火通明。 “食堂到了。” 食堂很大，比李修想象的要好得多。靠水的那面全是落地玻璃，外面就是溶洞里的暗河，水面上浮着几盏景观灯，光晕在水波里拉出一片暖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