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浩觉得自己快疯了。
他蹲在院子里扎马步，两条腿抖得像筛糠，呼吸吐纳的节奏全靠李修躺在藤椅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喊。 喊一声，他吸一口。 不喊，他就憋着。憋到脸红脖子粗，李修才慢悠悠来一句“吐”。 这哪是特训，这是刑讯。 凭什么他李修修炼就可以躺着？ 郑浩严重怀疑，这家伙就是故意在折磨他。 可一想到前两天李修那副样子，他又觉得，也许是在考验他，磨练他的意志……吧？ 那两根带倒钩、淬了毒的弩箭，他是亲眼见过的。 这伤搁普通人身上，得住院，得挂水，得拍片子，验血验尿验骨髓…… 结果现在，李修已经能自己端碗喝粥了。 其实郑浩还真想错了， 玩归玩，闹归闹，他现在练的还真不是普通货色。 李修给他选的是李阔那套轻身功法，配合其家传吐纳呼吸法，再加上李修按郑浩的个人情况微调的pro版。 确实吃苦遭罪，偷不了懒。 这个功法专练腿。如果练不出来，自己也就退了； 如果练出来，多大成就不敢保证，最起码跑路保命够用。 李修用心何其良苦。 喝完粥，他看了眼院子里扎马步的郑浩，点点头， 还算满意，往藤椅上一躺，继续“恢复伤势”。 一晚上过去，草木之精又空了。 得，又得去找老枣树双修。 这两天，他的活动范围就这么大，床边到躺椅，躺椅到桌子，连院子都很少去。 只有草木之精见底，他才挪到院子里，跟枣树做交易。 说起来，还是那颗砸脸上的枣子闹的。 当时那么一吓，他索性把事想了一遍，越想越不对劲。 这院子再隐蔽，也不是找不到。监控网络到处都是，估计一个三流黑客都能黑进去。 买房的事也闹得沸沸扬扬，也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炒作房价， 反正有心人一打听，不难查到是他李修买的。 谨慎点，不亏。 每次去院子之前，他都要先探一圈，确认没危险、没异常，才出去。 今天也一样。 神识铺出去，谛听开着。 他最近给谛听术加了一个批处理脚本。 听过的、熟悉的、天天有的动静，统统标记成背景音，自动屏蔽。 车流、人声、施工、狗叫，全是老面孔，不用再理。 只留那些新冒出来的、之前没有过的动静。 然后，就在迈出门槛前，他听见了—— 两点钟方向，八百米外，一栋四层公寓楼楼顶。 有个动静跟以往数据对不上。 一声打火机的轻响。 然后是极轻的呼吸，比正常人慢半拍。 再仔细听，才分辨出来，那楼顶上有个人，正在抽烟。 李修慢慢退回来，看见郑浩正蹲在院子里扎马步，冲他喊了一声。 “进来。现在。快。” 这语气把郑浩吓了一跳，一个滑步窜进来，反倒把李修吓了一跳。 “两点钟方向，八百米外，那栋四层公寓楼顶上有可疑动静。” “八百米？你随便一听就知道了？”郑浩眨巴两下眼睛，“你到底还有多少本事没说啊？” “没空跟你扯这个。” 李修往屋内挪了挪，“师父教徒弟，哪能不留几手，回头万一你欺师灭祖怎么办？” 郑浩一脸嬉笑：“真能听到？八百米外？啥动静？子弹上膛还是磨刀霍霍？” “应该是抽烟。有打火机的声音。” 郑浩愣了一下：“先不说你这能力为什么这么变态。就凭八百米外楼顶有个人抽烟，你就断定对方有问题？” 随即又见怪不怪地补了一句：“这是你的特殊能力，还是……出于谨慎？” 李修没接他话里的刺。 说实话，他自己也不太确定。这两天，是有点草木皆兵了。 “要不你出去看看？确认一下。” 让郑浩出去试枪？李修也就想想。真出事回头郑妈问起来，他可没法交代。 他朝背包努了努嘴：“包里有个无人机，拿出来。” 郑浩从床底下翻出那个巴掌大的折叠无人机——尹小柔当初换给他的，一直没空玩。 李修推开后窗，先让无人机贴着后巷墙根擦边飞出去，低得跟耗子似的，一路溜到巷口，拐弯，飞远了才猛拉高度。 直上九霄，江城镇尽收眼底。 李修没急着办正事，先转了一圈。密密麻麻的屋顶、巷道、晾衣绳，全摊在屏幕上。 郑浩凑过来，嘴巴张了张，没合上。 “怎么样，249局最高端的科技产品。” 郑浩砸了砸嘴：“呃……本来我都想说太牛逼了。你这么一叠buff，我怎么感觉突然就不怎么样了？” 李修瞥了他一眼：“不懂货。这玩意儿能贴着地飞，能悬停，能夜视，还能——” “还能让你装。” 郑浩点头。 画面锁定楼顶，郑浩语气一变：“得，还真让你说准了……” 楼顶边缘趴着一个人，黑色外套，面前架着一支长管步枪。 从无人机传回的画面能看清，那人正通过瞄准镜观察着什么。 李修把画面拉近，瞄准镜的朝向…… 正是这间院子。 “我操。” 郑浩声音都变了，“我刚才就在院子里，一直被人用狙击枪瞄着？” 李修记着刚才被笑话的仇呢，慢悠悠的说话语气：“他的目标是我。我被射杀前，你没事。” 他盯着屏幕，要说不怕是假的。 但也没那么意外。前面早就想通了，有心人找到这儿，不难。 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怎么搞？”郑浩凑过来，声音压低了不少，“让影姐去？” 李修沉默了几秒，朝跃跃欲试的小影摇了摇头。 “不去。” 郑浩愣了，替小影把疑问问出来：“为什么？影姐悄默声摸到身后，一爪下去，危险解除，不好吗？” “第一次是劲弩，第二次就换成狙击枪。把人办了，第三次对方拿什么招呼我？” 郑浩咽了口口水：“卧槽，总不会直接上意大利炮吧？” “所以先耗着。” 李修靠在墙边，把无人机收回后窗，关好，“他在明面上，我们看得见他。他不动，我不动，看谁先熬不住。” “熬到什么时候？” “熬到他主动送上门，或者跟人联系。总之，优势在我。” 郑浩想了想，明白过来了：“你想看看是谁？” “嗯。是的。”李修点头，“如果只是想解决这个枪手，不难。实在不行还能报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