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开始清理战场。
听着挺壮烈。其实就是两个没赶上撤离的人，留下来替所有人收个尾。 收尾也不难。两具烈士遗骸收殓好，剩下的——大自然会去处理，或者后来的人，总之都比他俩专业。 “一个个的，贪生怕死，胆小如鼠……呃。” 李修顿了顿，铲子往土里一插。 “……这下好了，好处全留给咱俩了。” 那股贱嗖嗖的劲儿，要是让走掉的那帮人听见，非回来群殴他不可。 尹小柔闻言头也没抬：“谁有你那寻宝鼠的本事，能探到地下七十多米。就这些紫竹酒液，还得用上符文穿甲弹才拿到手。” 然后抬头，看向李修：“不走，难道留下来陪你一起收尸？” 话说完，她自己先顿住了。 “对喽。” 李修指着满地的鼠尸扫了一圈，“这些可都是积分，和宝物比，可能积分真不算什么，但那得看积分有多少。” 李修这话，尹小柔一听就懂。 道理很简单。 宝物没到手之前，谁也不会一上来先打卡 ——先取宝后记录，私下留多少全看自觉，这是台面下的规矩。 结果一件事赶一件事。 先是那场恶战，再是争分夺秒取紫竹酒液，紧跟着又是裂缝窗口期，到最后谁也没顾上打卡。 另外，人还那么多，谁先谁后？算谁的？平分？那点分还不够耽误工夫的。 何况白丘这个教官就在场，有人作证，谁还用得着记录仪证明自己来过。 于是到最后，十多个人，一个打卡拍照的都没有。 两个人相视而笑，哪能不懂这些，只是前面思路也被带偏，如今上手善后、记录，自然想到这些。 而打卡序列里，探索未知区域分值最高，发现未知资源更高。 现在整片战场，上千具异兽尸体，这片紫竹林，两具烈士遗骸，全在尹小柔的记录仪里。 “不管是什么原因、理由、借口，毕竟也算是把受伤的你、还有昏迷的我抛下了。” 李修顿了顿，“他们总不好意思还分这份打卡积分吧。” “嗯，就算分，咱俩也是分大头。” “这波积分，全算你头上。你将来注定是要叱咤万界的，需要身份，需要权限。我苟着，混个编外身份就够。” 李修这话说的算计而又真诚。 尹小柔点头没说什么。 她没把自己当外人，当某层关系盖章了后，更没必要客气。 活儿不多。 两人主要是在等小影醒过来。 李修把刚做好的竹制墓碑埋好，让尹小柔做好记录，直起腰，看了一眼四周。 血泥、鼠尸、紫竹，还有那股挥不散的腥味。 “不等了，这儿不能久待。” 李修弯腰抱起熟睡的小影，“咱们去小溪那边，得好好洗个澡先。” 小影睁开了一下眼睛，没醒，看了李修一眼，又闭上了，在他怀里调整了下姿势。 李修笑着摇了摇头，跟上尹小柔。 两人沿着来路往回走，回到那条小溪边。 这次重新选了之前白丘藏身的位置，有几块大石头挡着，适合……洗澡。 毕竟这回，他俩的目的和之前不一样，不再是想引任何人过来。 037遗迹，竹王山下，一条河谷小溪。 水清，底平，流速刚好。两人一猫，猫在睡。 一个真敢洗，一个真不敢看。 李修坐在一块大石头上，说是需要有个人放哨，其实就是给自己找个不看的理由——容易看出事。 但真要出点什么事，天时地利人和，好像又总差那么点意思。 尹小柔躺在溪水里，任水流抚过那副脱胎换骨过的身体，洗去一身污秽，也洗洗脑子里的…… 不远处，李修有一搭没一搭地讲着某个跟他们毫不相干的八卦。 她闭着眼听——边洗边听。既然李修脑子里这么多有趣的污秽记忆……那得多洗一会儿。 李修盘腿坐在溪边的大石头上，手里攥着那枚新到手的空冥石，脸上的表情相当丰富。 “竹鼠妖五百多年前，对林从之做过那种事。” “哪种？”尹小柔偏头看向李修。 “你懂的——” 刚巧，李修双手做了一个容易让人误会的动作，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小石头倒了下手，手指塞了塞。 被尹小柔看到了。 尹小柔懂了，有些羞恼，但鉴于不便起身抬腿，就没对李修做出……惩戒。 李修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单纯在享受吊人胃口的快感，有些变本加厉。 “那个林从之受辱的众女里，居然就有这只竹鼠妖。你敢信？” 话题确实尺度更大了，但尹小柔却也还真的被吊起了胃口，反倒装出一副老司机见多识广的语气。 “少见多怪，从头讲，少卖关子。” 李修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说书先生的架势。 “事情得从柳青衣说起，就是石壁遗书中提到的那个妖女。青竹派掌门，一切故事，源于她的好心……” 尹小柔没出声，只歪了歪头，瞪了李修一眼。 “行行行，不卖关子了。” 这话一出，就暴露行迹了，李修赶忙把神识感知从尹小柔那收回来，继续讲故事。 “她是蛇类灵融者，怀了林从之的孩子。天赋能力也好副作用也罢，反正一身毒。她怕怀孕期间身体不受控，分泌的毒素伤到腹中胎儿。所以得闭关用秘法把毒素压住。怀孕闭关没什么，问题是她觉得对不起林从之。” “对不起什么？” “她闭关去了，不对，即使不闭关也不太方便……履行妻子义务。你懂的。”李修这次没配合手势， “她就吩咐贴身侍女柳小花，选一个帮中年轻漂亮的女子，前去代为侍候林从之。” 尹小柔嘴巴张开又合上，再也装不出见多识广的样子。 “因为林从之在这之前老想着出去报灭门家仇。柳青衣知道他的仇家是某个江湖大派，怕他出去送死，更怕自己孩子一出生就没了爹。所以就把他软禁起来了。” “所以囚禁其实是保护？” 尹小柔沉默了几秒，“可是……算了，我不问了，你直接讲。” “对柳青衣来说，就是保护。因为这之前柳青衣自己已经私下里去试过，替他报仇，但根本不是他那仇家的对手。” 李修摇头：“但她不说。林从之只知道自己家破人亡，后来中毒快死了，被一个妖女救了，然后那妖女把他囚禁起来，对他……呃，毫无节制的索取。” “后面他又知道救他的妖女擅长养蛇、用毒，难免怀疑当初中的那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