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地底洞穴这一切的发生，结束。
李修可没有什么“使了大劲却只放了个小屁”的不甘——一切都是他期待的最好的结果。 尤其他的感知里，那个放出风刃的家伙…… 隔着七十多米的土层都能感受到威力之强。 不过没有意义了，不去想了，死了就是死了，攻击力再强，防御力不足也是白扯。 他终于可以松口气了，笑了。 尹小柔也跟着笑了。 李修躺在地上哈哈大笑，大笑变微笑，微笑变不笑，然后猛地坐起来。 “不对，还不能松劲儿。回来还得走一趟……不，好些趟呢。” 尹小柔刚跟着放松躺下，结果发现李修又坐了起来，听到他的担心，只是随口安慰： “放心吧，小影聪明着呢，都走过一遍了，敌人都没了……再加上怕你打她的屁股，会特别小心的。” 她躺回去，看着天，看着紫竹竹梢在无风轻摆。 嗯？ 她没听到李修的反应。 得，又走神儿了。 李修可不是走神。 他平时吸收鼠类魂魄，需要三到五米的距离。 但这次，远隔七十多米，那边辣椒粉末的辛辣还没散尽，竹鼠王的魂魄就主动透过了土层、岩石，直达地面，钻入他的眉心。 夺舍。 那一瞬间——如果李修是普通人，如果他的灵魂没这么强大，如果他没有这个吞噬灵魂的异能在身——他很可能被夺舍。 但这些如果都不成立。 涌入他眉心的鼠魂，一头撞进了一片它完全无法撼动的灵魂漩涡里。 按照竹鼠王的剧本，这应该是它的终战。 它本是人类残魂融入竹鼠魂魄，活了五百多年，靠吸食竹王的草木生机苟延残喘。它早就厌倦了这副鼠身，厌倦了躲在地底深处靠偷取生机续命的日子。 它的计划很完整：消灭这波人类，选一具濒死的人类躯壳夺舍，再利用竹王灵根生死人肉白骨的能力“复活”，重新做人。 为了等一个合适的人类闯入这片竹林，它等了五百年。 每一次有人靠近，竹王都会暗中做手脚——把那些人吓走。 这一次终于来了胆子够大的，虽然一次来的多了点，但并不影响它的计划。 甚至为了万无一失，它毫无保留地押上了全部家底。 然后计划出了一次又一次意外。 精心打造的变异竹鼠大军全军覆灭，它素来胆小，从不招惹强敌，结果一惹就惹了波儿大的。 还好，最后不知怎么的，对方突然都突然离开了，它还有希望。 它甚至在贴身近卫，小奶鼠的鼓劲儿下重新振作 ——对，可以重头再来。 哎，繁衍。它这具衰老的躯体可能不行了。 正在它为繁衍问题发愁的时候，一团黑影出现在洞口。 一道光，一阵辛辣，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五百多年的漫长苟活，即使没修炼也算是修炼了。 头虽断，但魂未散。 它感受到了洞口那只猫对魂体的天然压迫——那一爪自带伤魂之效，它不敢惹。 只能穿透土层，穿透岩石，往地面逃。 来到地面之上。暮色将至，光线已不算强，却依然灼得它魂体发颤。 它没来得及仔细观察。地面之上尸横遍野——主要是它的竹鼠大军，也有人的。 它本来还想挑一挑，但一股牵引之力裹上来，它顺势而为，钻入了那个让它感觉莫名熟悉的人类的眉心。 夺舍？它其实不太知道怎么操作。 只是五百多年前做帮主侍女的时候，听那女人讲过一些似是而非的东西。 管他呢，摸索着来。 然后它发现——没有摸索的机会。 没有夺舍，只有吞噬。 哦不，是被吞噬。 这具躯体内的灵魂本源强大得出奇，而且自带一股吞噬漩涡。 它的灵魂被漩涡研磨、剥离，记忆碎成残片，灵魂本身化为资粮。 它没了。消失了。永远彻底地不存在了。 也许，有些记忆碎片，会被那个人闲来当谈资，讲给别人听吧。 —— 李修“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阳光从竹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脸上带着点暖意。他眨了眨眼，脑子还是一片混沌，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拼接出“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躺在地上”这几块拼图。 灵魂的消化不需要他操心，是自动的，缓慢的。 但这次量有点大，这个……柳小花，毕竟活了五百多年，每天都有紫竹生机滋养，要说不强是不可能的。 不过最近几年为了续命，索取过甚，跟紫竹王闹掰了，神魂有些衰颓。 加上小影那一爪天然的伤魂效果又削去三成，再撞上李修这具自带吞噬漩涡的灵魂，这才完成了反吞噬。 问题不大，回头慢慢消化就好。 眼下真正费工夫的是竹鼠王记忆。 五百多年的存货，删删减减，留存归档，哪怕是以观影读书这种最省事的形式过了一遍，也花了他整整一个晚上，末了还因为量太大恍惚了片刻，差点把自己也归了档。 李修仔细感知了一下自己，毛病肯定不少，但确认还是自己，不是那只活了五百年的老竹鼠。 至于遗迹考核中灵魂染色的后遗症，都是 回头再说 型问题，等回城中村慢慢消化。 先解决眼前的事。 李修眨了眨眼，脑子还混着五百多年的记忆残片，像刚灌了一坛子陈酿，劲儿没散，但人至少清醒了。 他先确认了一下眼前的情况：尹小柔坐在旁边石头上，右腿的绷带还缠着，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锐利，不像有事的样子。 小影蜷在不远处的睡袋旁，呼吸均匀，耳朵偶尔抖一下，显然累坏了。 “小柔姐，”李修嗓子有点哑，“我……睡了多久？” 尹小柔没急着回话，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确认瞳孔没涣散、说话有条理，才开口： “一整个晚上，十几个小时。怎么回事儿？你这次又是什么情况，一次走神儿一整晚，你还真是不太适合独自外出探险，我甚至都怀疑你能不能自己出门。” 这一通输出，语气有点像在审问夜不归宿的……嫌疑人。 但李修还真不敢有一丁点意见。人家受了那么重的伤，不敢休息，守了他一晚，他哪儿还硬的起来。 他慢慢坐起来，揉了揉后脑勺：“小柔姐，我这又吞了个五百多年老妖婆的魂，整理记忆来着…… 这才一晚上？我刚才还以为过去几百年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