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渡感觉手脚有些发麻，看着刚刚出现的两个“熟人”。
这两个之前曾经被他怀疑要跟在他后面……出发的可疑对象。 他甚至下意识偏头看向自己另一个肩头的“记录仪”——这招李修也用过，当然知道他什么意思。 别动手。 但李修并没有不满，语气坦然：“你那记录仪没打开。” 袁渡靠在竹子上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尹小柔已经蹲下去了。 她捏住袁渡的手腕用力一挤——暗色的血从蛇牙孔里往外涌，带出一股腥味。然后也没停手，又挤了两三下才腾出手翻急救包、取针、排气，动作利落。 “毒蟒，竹叶青异化种，准d级。”尹小柔一边推针一边说，“还好带有抗毒血清。” 尹小柔帮助袁渡处理伤势的时候，李修默默的从背包里翻出战术手套戴上。 边扯指缝边想，虽然带套的触感不太喜欢，干什么都像隔着一层……但安全第一。 两条毒蟒已经扔在一旁。 金乌警惕地盯着小影，但小影压根没搭理它——自顾自蹲在不远处，低头翻弄蛇尸，爪子利落地划开蛇腹，扒拉了一遍，什么也没找到。 然后抬头看李修。 李修回了个眼神：说了没有，偏不信。 金乌还是缩在袁渡肩上，脑袋微微偏着，视线始终没离开那道黑影。 小影浑然不觉，或者干脆不在乎，翻完蛇尸就蹲回李修脚边，低头舔爪子。 李修没敢说，这鸟身体里可能有你想翻的东西…… 袁渡靠在竹子上，看着尹小柔帮他包扎完手腕上的伤口，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条被蛇咬过的小腿。 迷彩作训裤腿破了一道口子，但内里的紧身衣——249-01制式作战服确实给力，蛇牙没咬穿，只留了两个凹印子。 掀开，皮肤青了一片，没破。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麻劲儿在消退，但动作还有些僵。 嘴唇动了动，像是攒了一肚子问题，最后只挤出两个字：“谢谢。” ——问多了像质问，像怀疑。毕竟真的有过。 他肩上的金乌缩着脖子，啾了一声，像是替他问的。 尹小柔摆摆手，语气随意：“不用谢，顺手的事。倒是你这只鸟……” 她顿了顿，把急救包收好，抬眼看了袁渡一眼，“你也真心大。这里面异兽横行，你这鸟在天上飞，不是主动招惹麻烦么？” 袁渡下意识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李修知道，他是想解释他刚进来。 但尹小柔演技到位，一脸“你咋这么不小心”的表情，充分演绎出两个早就进来、熟悉环境的老鸟。 你一个鸟人，还是老实听劝的好——这是李修的内心oS。 “我们俩入夜后在附近扎营，看到你那只鸟在天上飞，就知道肯定要出事。”尹小柔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平淡，“还好只是两条毒蟒。” 袁渡嘴唇动了一下，没接话。 他肩头的金乌缩了缩脖子，像是听懂了似的把脑袋往翅膀底下藏了藏。 李修蹲在不远处，刚处理完第二条毒蟒，匕首沿着蛇腹利索地划开，蛇胆取出来，蛇皮顺着纹理整张往下揭。 动作不算熟练，全赖神识感知能力。能精准找对位置下刀。 他耳朵挂着那边尹小柔和袁渡的对话，心里默默给尹小柔竖起大拇指。 说话滴水不漏，演技在线。 在对方视角里，就是两个善良的热心人和猫的仗义出手，救了他和他的鸟。 李修用匕首尖挑着蛇胆端详，鼓囊囊的一颗，暗绿色，透着血丝。 资料里有提到这是炼制气血丹的材料之一。 蛇皮整张揭下来，手感厚实，带着鳞片层的韧性，他把皮卷了卷塞进背包侧袋。蛇胆放进空酒壶里，装好后站起来。 “咱们养宠物的人心地都善良，喜欢帮助人。这要是换了某些人……” 他顿了顿，摆了摆手，“算了，不说别人。” 但眼神里那点“你心里得有点数”的劲儿已经给到位。 尹小柔站在旁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吭声。 李修注意到袁渡的目光往他背包侧袋那卷蛇皮和装蛇胆的水壶上扫了一下，收回视线，没提这茬。 他弯腰从背包里拎出两只处理好的竹鼠，放在袁渡脚边： 你现在受着伤，后面一半天都会行动不便，狩猎估计也是个麻烦事。这两只竹鼠你留着。 袁渡低头看着脚边那两只竹鼠，处理得很干净。 袁渡没再推辞，把两只竹鼠收起来，右手还不能太用力，全左手操作。 谢了。 两个字，声音不高，但听着是真心的。 李修摆了摆手，站起来把背包甩到肩上。尹小柔已经收拾好了，站在两步外等他，姿态松弛，没有催促的意思。 李修看了一眼夜色，又看了一眼袁渡，语气随意：天还黑着，这里有血腥味，你也最好换个地方休息。我们走了。 他说完转身就走，没等袁渡回应。 走出两步，又不忘唠叨关心一下：对了，你那鸟……就别随便让它上天了。 袁渡看着两人一猫转身拐进竹林深处，被夜色和竹影吞没，视线又落到自己手腕上缠得规整的绷带上。 过了一阵，他侧头低语，实际上是对肩头的金乌鸟在说话。金乌歪着脑袋看着自己的主人，黑豆似的眼睛里映着月光。 “这下欠人情欠大了。” 袁渡的声音压得很低，嗓子有点哑，“好人啊。我之前还以为……人家看出来了，摸黑赶路，这是在避嫌啊……” 话没说透，但愧疚之心尽显。金乌的脑袋在他掌心里蹭了蹭，啾了一声。 几十米外，李修把谛听术收了回来，脚步没停。 但他嘴角那点弧度怎么都压不住了，在夜里咧出一个无声的笑。 旁边尹小柔侧头看了他一眼，借着月光看清了他那个表情，嘴角也跟着弯。 “怎么样？”尹小柔语气里带了一点揶揄，“李大善人，是不是一切都在你谋划之中？” “谋划？”李修把嘴角往下压了压，没成功，“我哪有什么谋划，我就是个心地善良、乐于助人、不辞辛苦半夜出来救人的修理工。” 尹小柔没再接话，偏过头去，肩膀轻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