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修那边第一把弓做得很快。
手边只有竹子和伞绳，没胶没皮筋，他只能做个直拉弓，弯下去就是弯下去了，没有反曲的那一下回弹。 拉开倒是拉得开，就是射出去的劲儿软绵绵的。 没有金属箭头，削尖的竹签能不能扎透猎物的皮他都没底。 尾羽更别想了——他试着用竹叶当尾羽射了一箭，凑合能用…… 李修拿着这把不怎么满意但还算凑合的竹弓，开始寻找实验对象。 找猎物这事他有天然优势——没走太远，神识探查之下，土层里两团温热的老鼠轮廓就出现了。 但他懒得折腾，腰上还挂着三只处理好的竹鼠呢。 他的目标是竹鸡。 原因很简单：早上偷听观测站后勤那俩工作人员的对话，竹鸡这东西“金贵”，舍不得拿出来给学员吃，只有“那三个美女”才配得上。 可走了快两个小时，连根竹鸡毛都没碰到。 尹小柔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偏头看了一眼李修手里的竹弓：“你做这弓，是为了猎竹鼠……还是后面可能遇到的d级异兽？” “谁说只能吃竹鼠了？”李修摸了摸鼻子，“不过对付异兽嘛……这弓确实有点拉胯。” “所以你的目标猎物是？” “竹鸡。”李修老实交代，“听说特别好吃。只是没想到这么少。我猜可能是因为太好吃了，被站里那帮人抓干净了吧。” 尹小柔看了他两秒，没忍住笑：“我说呢，有小影在，什么时候轮到你亲自上手了。” “嗯……好像野鸡什么的都会飞，也不知道小影抓不抓得住。” 小影蹲在旁边舔爪子，连头都没抬。这点浅薄的激将法，她已经能轻松识破了。 直到近午时分，李修的神识终于逮着了一只竹鸡。前方二十多米外的竹岔上落着，缩在枝叶深处，警惕得像刚从什么追杀里逃出来的幸存者。 就一只。 李修端着弓猫腰摸过去，脑子里冒出一个不吐不快的念头——就这？不是说方圆二十公里军事禁区、自然生态重点保护区么？ 得多好吃啊……都快被那帮人吃绝了。 弓的射程有限，两人不得不猫着腰尽量摸近。李修在心里估算了一下，大概十米？……不到。 他对自己的精准度实在没底，也怕误伤。便提前给小影使了个眼色——别动，我自己来。 结果竹鸡比他想象的警觉得多，还没等他抬弓，已经扑棱翅膀飞起来想要逃走。 李修手忙脚乱抬弓放箭，怎奈极限射程下精准不足，箭矢擦身而过，不带走一片羽毛。 他赶紧摸出第二支箭，上弦、拉弓……瞄准——如果真等这一套流程走完，应该是2032的第一场雪下来的时候。 还好！ 尹小柔关键时候没考虑情商问题，没照顾李修的面子。一记投矛从侧面凌空补射，正中目标。 竹鸡栽下来，落在落叶堆里扑腾了两下，不动了。 李修僵在那缓缓把弓放下。 没有欢呼，没有掌声。 空气里只剩尴尬——略微的……那么一丢丢而已，罢了。 尹小柔捡回被投矛射落的竹鸡走回来，看到李修的一样子，在他眼前晃了晃：“至于嘛，不像你性格啊……其实这主要是弓的问题……” “对，就是弓。”李修回过神来，“小柔姐，你不会以为我因为个鸡吧？” “也对哈，不至于。” “我射击垫底，格斗垫底，体能垫底，你见我上火过吗？”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弓，“但弓不行，就说明手艺不行。” “你之前不也说了嘛，没强力皮筋、没铁箭头、没胶、没专业弓弦、没尾羽……”尹小柔替他把借口数了一遍， “不是你技术不行。” 李修一向以手工达人自居，这方面不想认输。 他摇了摇头：“不能找借口，不能说不行。” “好吧，你努力加油。”尹小柔把竹鸡往连着投矛一同往肩上一扛，“咱先赶路，边走边想。” 李修拎起他那把不甚满意的弓，跟了上去。 两人按着李修脑子里的地图找到一条小溪，顺着溪边走了一段。 李修翻了翻脑海中的信息，开口对尹小柔说：“这已经算是裂缝入口多发区域了，接下来更多的是看运气，不用太拼命赶路。” 尹小柔看了一眼从竹梢缝隙里漏下来的正午阳光：“嗯，休息吧，开饭。看看你心心念念的竹鸡味道如何。” 两人在溪边找了块空地，就地扎营。 小影已经窜到水边去了，蹲在那儿盯着水面，尾巴尖一摆一摆的——也不知道是真想吃鱼，还是单纯觉得捉鱼好玩。 李修脑子一直没停。 捡柴生火这一套干完，他蹲在火堆边上开始烤竹片了。 竹子怎么弯、尾羽怎么粘、伞绳怎么缠、榫卯怎么卡…… 图纸一张张在脑子里过。 实在不行还有医用胶布和绷带兜底。 他一边烤一边掰，试韧性算数据，嘴里念念有词，跟个沉迷手工的民间科学家似的。 火堆另一头，尹小柔手脚麻利地拾掇完竹鸡，开膛抹盐穿签上架一套走完，顺手把尾羽也整理好，递过来。 “给，手工达人。你的箭羽。” 李修抬头，这才发现尹小柔已经把饭都快做上了，自己还蹲在这儿跟竹片较劲，有点不好意思，贫了一句： “小柔姐不亏户外达人，就是麻利，这么快就都搞好了？” 尹小柔下巴朝串好的竹鸡和竹鼠扬了扬：“我的烧烤手艺一般，要不你来？” 李修刚要伸手接尹小柔递过来的竹签子，就听见水边传来一声响。 他视线一瞟——小影整个身子压下去，前爪往水里一探一撩，一条巴掌长的鱼甩在石滩上蹦跶。隔了不到半分钟，又是一下，第二条。 小影低头看看两条鱼，似乎觉得差不多了，叼起来甩着尾巴走回火堆边，两条鱼往李修面前一搁，抬头看他。 眼神很明白：烤。火候。到位。 李修低头看看鱼，又看看手里正要接的竹鸡，再看了看脚边蹲得端端正正的小影，叹了口气： “得，烧烤达人上线。”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于是火堆边上摆开了阵势——一只鸡、三只鼠、两条鱼，竹签子纵横交错，火舌一卷，油脂滋啦作响，孜然辣椒面撒下去，香味顺着烟往竹林里飘。 正烤着，李修耳朵一动。 尹小柔的手已经搭上了腰间枪套，小影原本趴着的身子微微弓起。 李修手里翻鱼的动作没停，只是把神识往那个方向探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