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被当了枪使。”
此时李修再不明白怎么回事儿，就白活了，但同时也暗自喊冤。我也是被逼的。 “有人失势就有利益让出来，估计有人会很感谢……那位。” 她说这话的时候正在喝水，语气依然像是闲聊：齐怀远那边白丘上位了，段猛喊来了老友张福来，唯独我，没再往里塞人。 李修听完，脸上没表现出什么，但心里那根弦被拨了一下。 苏沐在替他压事。 用一个教官名额，一个未来特勤小队队长名额的代价，把狗头人事件的调查深度压到到此为止。 否则以249局的手段，拆项圈的人想完全不留痕迹？不太现实。只是各方都没想往深挖而已。 李修往后靠了靠，把椅背压得发出一声轻响，掩饰自己那一点点感动的表情。 苏沐大概也察觉到了他那点微妙，没继续这个话题，而是低头拉开抽屉，摸出一个小瓷瓶，从里面倒出两枚红色药丸，搁在桌面上朝他推过来。 气血丹。 李修没推辞，直接揣兜里了。 自己虽然不太需要了，但可以给尹小柔用啊。 同时，接受老大赏赐，也是跟人混的一点自觉。表态。 身体怎么样了？ 苏沐这种人平时话不多，以至于随便一句关心就很暖心。 好多了。李修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特训营虽然累，但学了不少东西。段教官教的潮汐桩，我一直在练，效果挺明显的。 这话半真半假。 潮汐桩确实对他这种灵肉分离的体质有帮助，但真正的修复主力还是后土之精那套躺赢大法。 这个不能说，他只能把功劳推给段猛了。 苏沐点了点头，也没追问。 她似乎对李修的身体状况已经有了一个基本判断——这小子底子弱但不蠢，知道怎么补，不需要她操心。 气氛到这地方就算是到位了。 李修又坐了十分钟左右，中间聊了些训练营里别的零碎，包括结业考核的事，苏沐简单提了句青竹山那边我会带队，你不用紧张。 然后李修的肚子在合适的时间报时——到饭点了。 那就不需要太客气了，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走廊上人来人往。 李修没有刻意走快或走慢，就保持着那种刚从老大办公室出来、自然同行的节奏，不张扬，但足够让路过的人看见。 食堂门口已经排起小队了。李修和苏沐一起上了二楼，他能感觉到好几道视线从不同方向飘过来。 这顿饭吃得不算久。 从他坐进苏沐办公室开始，到这会儿饭吃完回到宿舍，整个过程不超过两个小时。 但李修知道，该看到的人应该都看到了。 李修躺倒宿舍床上的时候心里想的是：这老大没白认。 虽然他至今搞不清楚苏沐到底把他定位成什么——需要拉拢的新人？顺手帮一把的实习生？还是单纯看不惯周成海所以站了个台？ 算了，不重要。 重要的是从今天起他就是苏沐的人了，焊死在公告栏上那种。 以后谁想把他从苏沐这条线上撬走，得先过苏沐那关。 而苏沐这个人，李修观察了这么久，判断基本成型：不争，但也绝不让自己的东西被人抢。 这很对胃口。 小影从窗台上跳下来落在他肚子上，踩着软肉转了两圈才趴下。 这小影，狗头人都敢直接上去硬刚，但却有些怕苏沐。每次都躲着。 这不，刚才就难得的离开李修两个小时，自己去外面觅食去了。 李修闭着眼，在心里给自己今天的行为打了个分。 演技不错。主题明确。传达的信息充分但不露骨。 虽然中间那些关于张福来的担忧他现在想起来觉得自己可能有点反应过度了。 人家老张不一定真看得上他一个编外人员。 但管他呢，安全标签贴上了总比没贴强。 他从兜里摸出那两枚气血丹，捏在指间转了转，又塞回口袋。回头借花献佛，尹小柔最近练的有些狠。 他翻了个身，脸朝墙，准备趁着下午课前的空档眯一会儿——昨晚没睡好。 小影在他背上踩了踩，盘下来。尾巴尖搭在他后颈上，轻微的痒。 睡过去之前他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这训练营的日子虽然还是战战兢兢的，但好歹阵营定了。剩下的事，见招拆招吧。 接下来十天的训练营生活，被他主动调整成了一种节奏 ——表面上极其规律，规律到无聊，规律到某天李小山早上看着他出门的路线念叨： “你咋天天走同一条道？感觉连落脚点都一样，咋，怕踩到老鼠夹子啊？” “走一条道是因为这条道路过食堂。”李修随口应付，“落点一样是怕踩到我家猫。” 李小山顺着他的话低头一看，差点左脚绊右脚。 小影就贴在李修腿侧，像一团会走路的阴影，他愣是没注意到。 李修也琢磨，最近小影这“阴影隐身术”越来越离谱了。 刚进营的时候她还是个走到哪儿都有人盯的c位显眼包，如今已经进化到所有人都下意识忽略她的存在。 至于这条路上监控盲区最多、被观察的几率最低这种事，李修当然没告诉李小山。 所有教官的课李修基本全到。齐怀远的侦查课他听得最认真。 有一回齐怀远在台上演示“快速易容”——通过精确控制面部肌肉走向和表情习惯，在两分钟内把自己伪装成另一个人。 台下看得目瞪口呆，李修则在底下用神识同步拆解他脸上每一块肌肉的收缩顺序、牵拉角度、保持时长，脑子里跟着模拟了一遍。 模拟完他才发现，自己的脸也正不受控制地在做同样的调整。 嘴角歪了半寸，颧骨抬高了一截，眉弓往下压了一度。隔壁座的尹小柔扭过头来看到后，偷偷捅了捅他。 李修赶紧把肌肉归位，揉了揉腮帮子——学的太快，差点又成优秀学生典范。 齐怀远教的这些是真的有用。 虽然李修暂时没想好什么时候需要“几分钟内变成另一个人”这种技能。 但就是觉得这玩意儿是保命的本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