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修翻了个身，改成蛙泳的姿势往前蹬了两下，游出去一大截。
尹小柔的肺活量比她……体型显示的要大，气息深长，但刚才那股子发力方式还有优化的余地。不是她练得不对，是她也在走神，也在紧张…… 正事。这都是正事。学游泳是正事，改功法也是正事。 小影蹲在岸边一块礁石上，尾巴在月光里轻轻甩。她在看海水中的这场暧昧教学，看完了全程，表情……在思考。 “再练一遍。” 李修开口，语气平稳，“刚才吐气的节奏还是有点急，再慢半拍试试。” 海水又漫上来一轮。远处的潮水海浪声一阵一阵的，除了一些气氛层面的东西有了发酵外，像什么也没发生。 李修最后还是没敢在沙滩上过夜。 倒不是怕冷。沙子一盖，天然被子，他甚至已经徒手刨出了一个符合人体工学的沙坑。 后脑勺抵着块被太阳烤了一整天的石头，舒坦得连脚趾头都松开了。 也不是怕黑，夜视能力加持，黑夜如白昼。 更不怕水猴子了，影卫在侧，哪路水鬼敢近身？ 真正让他坐起来拍沙子的，是在躺了两个钟头、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之后，脑子里忽然转过一道弯来——今晚要是真没回宿舍，这个夜不归宿的锅、瓜，搞不好要让他的“绯闻女友”尹小柔来背。 侧头感知了一下，旁边那位也累得够呛。 他掂量了一下自己那点良心，属实不能干这么缺德的事。 所以他硬撑着一口气爬了起来，把锅碗瓢盆收进礁石缝里藏好，掸了掸裤腿上沾的沙，和尹小柔一前一后回了宿舍区。 路上两人没说几句话，海风把头发吹得乱糟糟的，分开时李修用旁光扫了一眼尹小柔，嘴角好像还挂着点没散干净的笑。 他赶紧把旁光收回来，快步上了二楼。 宿舍里灯还亮着。 自诩枪神的李小山盘腿坐床上擦枪，被李小山称为武痴的李阔照旧靠墙站桩。神秘人李老头的位置又是空的，又偷溜出去了。 李修推门进去，李小山抬头同时鼻子抽动：“海边浪漫夜？” “练潮汐桩着。”李修懒得多说，随口解释了下，“你这手枪，小心撸出火花来。” 李小山低头继续擦枪：“快了，擦出火花找你试枪。” 李修真不敢接茬了，这货憋坏了，他拿了脸盆往外走。走廊尽头公共浴室的水声已经响起来了。 这夯货肯定不是内鬼。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他整个人才真正松弛下来。 肌肉里那股酸胀感被热水一烫，咕嘟嘟往外冒，顺着水流一块儿冲进地漏。他闭着眼站了好一会儿，脑子里把今天发生的事情捋了一遍，有闹心，更有美好。 小影今晚也难得地主动洗了澡。上次海边回来她那一身盐沙不好下嘴舔，开智了的猫到底讲究了。 一人一猫爬上床，各自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眼就沉了。 早上没有集合哨，也没有起床铃，主打自愿自觉。 李修睁眼的时候天已经大亮，阳光从窗户斜斜地切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亮堂堂的光带。 对面床铺上李老头估计是半夜回来的，还睡着，鼾声细得几乎听不见。李小山和李阔的床已经空了。 他没叫醒那位，轻手轻脚洗漱下楼，直奔食堂。 李修正往嘴里塞第三个包子，余光扫到齐怀远端着保温杯从食堂门口一晃而过，白丘跟在他身后半步，步子压得跟他一个节奏，像出厂就设置好的跟班模式。 就这一晃而过，至少三桌人抬了头。 李修把第四口包子咽下去，心说这俩人路过食堂都跟拍宣传片似的——一个做派，一个做衬，谁看了不想点个关注。 上午第一节课，齐怀远的。 教室比昨天空了几张椅子。新鲜劲过了，有些人觉得花里胡哨用不上。或者学不会。 但前排那几个军警精英还在，坐得比昨天更靠前了。 李修在老位置坐下，小影往他脚边一缩。他扫了一眼那些空位，心说挺好，人少了反而清静。 他没出声，在靠墙的老位置坐下，小影窝在他脚边，尾巴尖扫了两下地板。 齐怀远今天没站讲台，坐第一排对面那张折叠椅上，两腿交叠，翻着一沓纸，看着跟来旁听的似的。 白丘今天换了件浅灰衬衫，比昨天精神。又掉了颗扣子。也不知道补上。 他心说这架势，老齐八成是又没打算亲自教什么真东西了。椅子一拉，资料一翻，小秘书先上台抛个媚眼，花里胡哨走一遍。 昨天的套路，今天又来。 真当这些台下精英是傻子？下节课估计人还得少一批。当然这可能本来就是人家主仆二人定下的筛选机制。 白丘刚准备开口，门开了。 一个穿便装的中年男人走进来，在讲台那与身后齐怀远说了几句话，扫了一圈教室，然后转身出去了，全程没说一个字。 白丘朝台下偏了一下头：“三分钟，把刚才那个人的侧写写下来。外貌、特征、能推断出来的信息，越多越好。” 底下开始动笔。李修偏头看了一眼旁边那人写的——黑色t恤，短发，下巴有颗痣。就三条。 他低头看看自己那张纸，神识刚才已经把那人扫了个通透：身高体重步态重心、衣服材质磨损方向、鞋底吃土深度、皮肤晒痕分界线、甚至无名指根部那道极浅的戒痕…… 全写出来能凑一页纸。 他顿了一下，摸出笔，划掉了大半，只留了几条不痛不痒的：黑色t恤，短发，右手虎口有茧，走路略微外八。 交上去的时候，他余光扫到齐怀远正往他这边看。不是扫，是看。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李修把笔帽扣上，心说下回还是再少写两条吧。 教室后排有三个人在低声说话。一个说：“下节苏教官的课，她教那些东西还得先练出真气，还得兑换符文枪、符文弹，现在学了也用不上，还不如去段教官那边学吐纳、桩法。” 另一个说：“段教官那套吐纳，没家传的好。我基础射击是短板，还是老实的上苏教官的课吧。” 第三个一直没接话，但呼吸节奏变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让他犹豫的东西。 李修把这几句收进脑子里，继续盯着白……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