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修刚才还酸胀的小腿在半个小时内恢复了大半。
李修甚至能感觉到脚踝关节的液囊在轻微地鼓胀、收缩，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润滑那些细微的摩擦面。 妙啊。 李修在心里把这套机制翻来覆去品了三遍，然后做了一个决定，今天剩下的时间他就不起来了。 能坐着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争取把沙滩训练效率最大化。 当然，理想的计划总要被现实打破。他真正想的是在沙滩上搭个帐篷，晚上直接在这儿露营算了。 反正训练营也没规定学员必须睡宿舍……呃，应该没有吧？ 那本“原则上不行手册”他背得滚瓜烂熟，里面似乎没有“禁止在训练场过夜”这一条。 但他也只是想想。太招摇了。尤其自己和小柔姐的热恋绯闻一直被当成主菜大瓜的前提下。 他在躺平的过程中也没闲着。 神识持续小范围、低频次、间歇性的向训练场方向挨个扫过去，他发现了好几位学员都在私下练自己的东西。或者说把潮汐桩与个人修炼方法进行结合。 侦察兵刘建军在浅水区练吐纳，呼吸节奏比他刚才听到的岸上版慢了三拍，像是把某种功法调整成了适合海水环境使用的版本。 李修知道为什么这家伙这么强了，都是有底蕴，有脑子的。这是本身就有高深功法在身。 那个叫赵武的八极拳武者在岸边的礁石上单脚站立，闭着眼站桩，纹丝不动。 这个嘛，李修不看好，从练武上都看得出来，死板固执，完全没领会潮汐桩的精髓。 还有李阔。 李阔选的位置偏僻，离人群最远，水没到胸口。他在练习的功法骨架清晰、气息绵长，起手式一摆出来就是标准的形意五行拳架子，但呼吸吐纳的节奏和市面上流传的版本有细微差别，多了一道极短的内息停顿。 李修的神识小心翼翼地扫过去，把他呼吸的节奏、内息的走向、肌肉的发力顺序都“录”了下来，然后在自己脑子里慢放、拆解、对照。 他早在入营前，出租楼401那新搬进来的武者那里，他就知道他能“看懂”这些功法。 不是看懂表面的动作，是看懂内在的东西。 真气沿经脉流动的轨迹、肌肉抖动的时间顺序、呼吸和内息之间的配合节点。这些东西在普通人看来需要长年累月的练习才能理解，在他内视级别的神识精度下，甚至比当事人自己还清楚。 李修陆续又把其他几个有货的人的功法样本在脑子里摆成一排，像看菜谱一样过了一遍。 好家伙。 这和拆电器其实没什么区别，电流怎么走，电压多少，负载多高，哪条线路容易发热。功法也是这么回事，真气相当于电流，经脉相当于导线，穴位相当于元件。 他以前没系统地学过功法，所以看不懂。现在脑子里存了好几个样本，有了参照系，再往里套就能看出个七七八八了。 于是李修开始搞事。 他把刘建军的吐纳节奏、赵武的站桩姿态、李阔的五行拳呼吸法、甚至他自己在段猛课上听来的那套气血理论，全部摆在一起横向比较，提取共通点，标注差异项。 快下课的时候，他脑子里已经揉出了一套初步的东西。谈不上成型，也不值得拿出来给人看，但方向是对的。 结合了几家之长，再根据尹小柔在潮汐桩上的身体反应做了针对性的调整。 她腿长、重心偏上、弹跳力好但稳定性稍弱，这决定了她适合一套偏重下肢协同发力、气息悠长少停顿的节奏。 李修打算等会儿找个机会给尹小柔看。但考虑到躺着太舒服，他觉得自己还是再躺会儿。 远处有人喊了下课。解散的哨声响了两遍，有人开始往岸上走，三三两两结伴回宿舍冲澡换衣服。海滩上的人逐渐稀疏。 李修还躺着。 又过了大概十分钟，一道影子遮住了他脸上的阳光。他睁开眼，看到尹小柔站在他脑袋前方，头发湿着，往下滴水珠，有几颗落在李修脸上，凉凉的。 “你准备睡到天黑？” “我在思考人生。”李修一脸正经，“思考怎么躺赢。” 尹小柔低头看着他，没接话。她就那么站着，伸出一只脚，在李修额头上贴了一下，脚掌带着海水残留的凉意。 “体温正常，没发烧啊。” 她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有些越界了。 “走了，回去吃饭。” 李修陷入短暂失神中：同样是脸，到底用嘴盖章和用脚盖章哪个效力级别高些？ 坐起来的时候，浑身舒畅。 那种身体被掏空后再填回来的满足感让他忍不住伸了一个漫长的懒腰，脊椎啪啪响了好几下。 “小柔姐，吃完晚饭能不能教我游泳？” 他站起来拍掉裤子上的沙子，语气没有不好意思，也没有客气：“我怕水。” “行。吃完饭找你。”尹小柔已经转身往岸上走了，步子没停。 李修跟在后面又补了一句：“对了，我好像搞了一套功法，回头你看看合不合适。” 尹小柔没回头，但李修看见她右手在身后比了个手势——oK。 李修嘴角翘了一下，快步跟上去。 小影从他脚边窜到前头，黑毛被海风吹得往一边倒，步伐轻快，尾巴尖翘得比平时高。李修低头看了一眼，心想这猫今天怕是也蹭到了躺赢的福利，爽得连屁股都扭出了节奏。 食堂今天的饭菜不够吃。 下午那堂潮汐桩课也不知道是什么原理，五十个人游完一趟回来，饭量集体翻倍。 虽然后厨明显多备了量——李修目测起码多了三成。 但到了最后几批人打饭的时候，菜盆还是见了底。 李修没在那儿干等。他绕到后厨，找到一个看起来比较好说话的小哥，高价买了个小气罐和一口小锅。价格翻了将近三倍。 他给尹小柔发了条消息：“走，海边加餐。龙虾自助。” 下午他躺沙滩上的时候瞄见过，退潮后的礁石缝里趴着不少东西。现捞现煮，主打一个纯天然零成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