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修低头翻手机，群里已经刷了十几条消息，最顶上是一组照片，挖开的塌陷区里蛇尸和鼠尸绞缠在一起，泥浆混着暗红色的血，堆了小半车。
李修放大照片的动作顿了一下——刚才还好只是喝了一碗汤。 尹小柔偏头看了他一眼，确认过眼神，才扫向屏幕： “挖出来的，蛇尸三五百，鼠尸七八百。苏沐那边报上去了，说驱蛇五六百条，清理变异鼠群上千只规模，已经定性为城西区专项任务阶段性胜利。” “阶段性胜利？” “嗯，你沐姐只是不喜欢那套弯弯绕，其实智商还是很在线的。” 李修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两秒。阶段性胜利——苏沐选这个词是有意的，既结了案，又留了余地。 但这个余地……可能真不好说：自己断片前神识扫到的那一眼，埋进深层的很多尸体没挖出来，但基本可以确定的是，老鼠的天敌蛇，最后全军覆灭。 而那只他一直怀疑的鼠王……一直在感知范围之外。 他闭上眼睛。厨房里传来林巧云切菜的笃笃声，节奏均匀。 再睁开时，脑子压下那些担忧，转头看向尹小柔：“一会儿吃完晚饭，带你去看我新买下来的院子。” 尹小柔靠在椅背上，偏过头看向他，慢悠悠地接了一句：“地下有东西？” 李修愣了一下：“……我没说梦话吧？” “你刚才闭着眼那副表情，就差把‘这院子底下有宝贝’写在脸上了。” 李修张了张嘴，低头看了一眼蹲在脚边的小影——猫仰着脑袋看他，黄绿色的眼睛里写满了“你确实藏不住事”。 一大盆红烧牛腩炖萝卜，四个素菜，一大锅米饭。 李修扒完第五碗放下筷子，手停在碗沿上，觉得哪儿不对。 昨天这个点吃的上一顿，已经24个小时了，醒来没第一时间找吃的时候就觉出不对劲，五碗就觉得够了？ 他咂了咂嘴，想起昨晚断片前嘴里那股微苦的味儿——得，之前几万的酒也没这效果啊。 人情债再+1++++……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 李修摸出手机准备先口头感谢一下，快递信息正好弹出来，他叹了口气：“哎，这快递真不是时候……” “买的什么？”尹小柔也吃完放下碗。 “买了身衣服。”李修站起来把手机揣进兜里，“看你们穿的都挺像那么回事，我也网购了一身户外穿的。” 一边打字发信息，一边说话，“小柔姐，你也去换一身，咱一会儿去老院子那边，蚊虫太多。” “好。”尹小柔也起身，“一会儿试试我新搞来的防蚊喷剂。” 快递点就在巷口，李修几分钟就回来了，腋下夹着个扁扁的纸箱。拆开，一套灰色户外冲锋套装，上下两件，高帮靴，裤腿和袖口都带收紧魔术贴。 他拎起上衣抖开看了看，面料厚度还行，防刮耐磨，下单那会儿专门挑的——可惜昨晚那么重要的场合没赶上。 换好衣服从地下室出来，正低头系袖口魔术贴，一抬头刚好看到尹小柔从楼上下来。灰色冲锋衣，高帮靴，高马尾。 尹小柔上下扫了他一眼，嘴角一翘：“哟，情侣款？” 李修愣了。他买这身的时候确实没想那么多，就觉得上次看尹小柔穿这身能起到一定防护作用，顺手搜了个同款。现在两个人面对面站着，怎么看怎么像他存了什么非分之想。 “不是，我就是……那天晚上看你穿这身又酷又飒……又……最近的蚊虫……你也知道的……我就买了。” 他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干脆闭嘴。 然后鬼使神差地侧了一下耳朵——超级听力自动捕捉楼上动静。 尹小柔注意到了他这个动作，嘴角翘起来：“放心吧，晚妹子跟她妈去姥姥家住几天，没在家。” “我没……” “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确有其事。”尹小柔打断他，语气里带着无所谓的轻松，“穿吧，挺贵的。” “呃……拼夕夕版的，跟你的没法比。”李修拽了拽下摆，“你这身五千多吧，我这连你的零头都没到。” 尹小柔瞥了一眼面料和做工，那眼神像是在估价。李修被她看得有点虚，自己平时买件t恤都要九块九包邮，这身确实算下血本了。 李修弯腰从墙角拎出折叠兵工铲、一根撬棍，又往工具包里塞了两个电击网：“走吧，趁天没黑。” 电动车停在门口，小影已经跳上脚踏板蹲好了。 尹小柔跨上车，李修坐在后面，左手撬棍，右手兵工铲，觉得自己像个刚收工的农民工……呃，不对，应该是驰骋沙场的将军。 车拐出主街，往南骑了七八分钟，路面从柏油变成碎砖路，巷子两侧的院墙有几处已经塌了，露出里面荒废的院子，杂草长得比人还高。 “到了。” 电动车停在一扇锈蚀破烂的铁门旁。 李修从后座上跳下来，门口的爬藤有被扯过的痕迹，锈迹斑斑的铁皮门上面的挂锁已经没了，只剩个焊死的锁鼻被人从中间砸断了，断口银白，泛着新茬。 看来主家回来看过了，难怪林巧云那边事办的利索。 他先侧耳听了两秒，确认院里没任何动静。 这才蹲下来，神识贴着地面扫了一圈。门槛底下，一米五的深度，那团硬物还在，正正方方的，没被动过。 他这才松了口气，抬手把断了的锁鼻一拨，铁皮门吱呀一声推开。 院子比李修预想的大，也比预想的破。 四周是矮墙，西侧塌了的豁口外面是灌木丛。北边是正房，墙皮大片脱落，露出底下老青砖。 李修站在门口看了一圈，沉默了几秒。 “这院子，挺……有感觉的。” “你确认你的胆子敢住这种地方？”尹小柔跟在后面跨进门槛，站他旁边打量了一圈。 “呃，我本来也不是买来住的嘛。” 尹小柔没打算放过他，不过也确实有些好奇：“就这，七万二？主家就没怀疑过？” “不是前些年有过拆迁传闻嘛。” 李修暗自庆幸，估计自己被人当成了有点闲钱的投机者——不对，是巧云姐替自己扛了这个名头。 “别想了，挖了东西走人。这院子住不了人，还不如你现在的地下室。”尹小柔持续往身上喷着驱蚊剂，语气嫌弃，不容商量。 “行，听你的。”